伊朗最高层,可能真的出问题了。
8月5日晚播出、8月6日引发关注的一段访谈里,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公开承认,现在想和新任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取得联系“非常困难”。这句话出自伊朗国家电视台,不是境外媒体的匿名爆料。
他说完“很难联系”,紧接着便谈起一场围绕对美谅解备忘录的争论。两件事放在一起看,真正让人警觉的不是伊朗高层存在意见分歧,而是最高领袖的真实意志越来越需要由别人转述和解释。
这份备忘录是6月17日由佩泽希齐扬和特朗普远程签署的“伊斯兰堡备忘录”。文件涉及停止军事行动、解除美国对伊朗港口的海上封锁、恢复霍尔木兹海峡商业通航,以及继续谈判最终协议。
如此重大的决定,不是伊朗总统一人说了算。按照伊朗宪法第176条,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由总统主持,但委员会作出的决议,必须得到最高领袖确认后才能生效。
佩泽希齐扬披露,穆杰塔巴当时提出,只要委员会有四分之三成员赞成,他就接受。最终13名参会者中有12人投了赞成票,远远超过门槛,穆杰塔巴随后批准了这项决定。
可这12票只能形成委员会决议,不能代替领袖确认。换句话说,多数意见负责把方案送到最后一道闸门,最高领袖才握着开闸权;一旦开闸的人难以接触,集体决策也会被卡在权力传递上。
可批准并不等于毫无保留。6月18日,穆杰塔巴在一份书面信息中说,自己“原则上另有看法”,只是因为总统和委员会成员承诺维护伊朗利益,并愿意承担责任,他才允许协议签署。
国内反对协议的人抓住了“另有看法”这几个字,试图把整件事描述成政府违背领袖意志、强行向美国让步。佩泽希齐扬这次公开还原12票对1票的过程,就是要证明政府没有绕过最高领袖。
所以,争议的方向恰好与开头流传的说法相反:被利用的并非“领袖完全认可”这层意思,而是领袖原本不赞成的半句话。有人把一项已经获批的集体决定,重新包装成总统与领袖的路线冲突。
如果穆杰塔巴能够定期露面、亲自讲话,这类争执并不难结束。可他3月8日接任最高领袖后,始终没有公开现身,也没有发布能够确认其近况的新视频或录音,重大表态主要通过书面信息传递。
7月为其父阿里·哈梅内伊举行主要葬礼时,穆杰塔巴依然没有出现,甚至没有留下新的书面致辞。在一个把最高领袖同时视为政治、军事和宗教权威的国家,这种缺席很难永远只用安全需要来解释。
佩泽希齐扬5月还曾表示,自己见过穆杰塔巴,对方的伤势正在恢复。到了8月,他却在国家电视台上说“联系非常困难”。这前后变化没有回答领袖的身体状况,却说明最高权力的沟通渠道仍不正常。
沟通一旦变成层层转达,最先变大的就是中间人的权力。谁能递进去报告,谁能带出来批示,谁能决定一封书面信息何时公开,谁就有机会影响外界对“领袖意志”的理解。
层层转达中最有能力占据通道的,是穆杰塔巴长期合作的最高领袖办公室和革命卫队网络。路透社此前援引多名伊朗高级消息人士称,革命卫队在他的继任过程中发挥了决定性作用;他本人也与革命卫队中层指挥官关系密切。
这就形成了伊朗眼下最棘手的矛盾:制度把战争、和平和国家安全的最后确认权集中在最高领袖手里,可新领袖长期不公开露面,连总统都承认难以联系。权力越集中,沟通不透明造成的后果反而越大。
伊斯兰堡备忘录后来没有稳住局势,美伊再度交火,霍尔木兹海峡危机也没有彻底解除。协议一旦受挫,谁批准、谁执行、谁该负责便不再是文字游戏,而会直接变成保守派与政府争夺政治责任的武器。
佩泽希齐扬此时把12票对1票公开讲出来,表面是在维护穆杰塔巴,实际也在给自己留下记录:协议不是总统私自决定,而是国家安全委员会高票通过、最高领袖正式批准的共同选择。
这番话暴露的是权力传递风险,而不是现成的政变证据。外界据此断言穆杰塔巴病危或遭人架空,仍跨过了公开证据能够支撑的边界;但最高领袖拥有最终权威,最高层却缺少稳定、可验证的直接沟通,这个矛盾已经摆上台面。
接下来真正值得观察的,不是又有几封署名信息传出,而是穆杰塔巴能否公开露面或发声,总统能否恢复定期会见,以及下一项重大军事或外交决定究竟由谁出面解释。
如果这些信号迟迟不出现,那么伊朗面临的就不只是一次协议之争,而是谁在最高领袖缺席时掌握解释权的问题。你认为,长期依靠书面批示维持的最高权威,还能压住革命卫队与文官政府之间越来越明显的分歧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