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保密局密报警卫师长王晏清通共,南京卫戍总司令张耀明正要抓人,副司令覃异之却悄悄将他放走:"汤恩伯来电要人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1949年3月的一个雨夜,南京城裹在冷湿的雾气里,一条绝密消息正沿着国民党军政系统急速传开:负责拱卫总统府的首都警卫师,师长王晏清带着亲信投奔江北解放区了。
消息传到浙江溪口,已经下野的蒋介石气得当场摔了茶杯,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由儿子蒋经国亲自举荐、自己当面考察提拔的心腹将领,会在长江防线最吃紧的关头反水。
这支部队的分量,远非普通国军可比,国民党第97师对外归第45军建制,实则是蒋介石的贴身护卫力量:289团前身是军委会警卫团,直接守过蒋介石官邸;290团是陈诚主政军政部时的老警卫队;291团来自顾祝同的第三战区警卫团。
全师一万三千多人,清一色美械装备,粮饷、补给都是全军顶配,是嫡系里的嫡系,能坐上这个师长的位置,不光要能打仗,更得是蒋氏父子眼里“靠得住”的人,王晏清能脱颖而出,靠的就是蒋经国的力保,蒋介石本人也亲自约谈过,觉得此人清廉正直、战功扎实,是能托付南京安危的人选。
可蒋氏父子终究看错了人心,王晏清是湖南农家出身,从基层排长一步步打上来,抗战时期在正面战场拼过命,骨子里是个想让国家变好的军人,眼看着抗战刚结束又起内战,南京城里高官贪腐成风,前线士兵连饱饭都吃不上,他对国民党的失望一天比一天深。
中共南京地下党看准了王晏清的心思,通过他的舅舅邓昊明牵线,派地下党员李益之等人慢慢接触,没人一上来就劝王晏清起义,只是聊时局、聊百姓的生计,聊到最后,王晏清自己想通了:再打下去只是同胞自相残杀,不如帮解放军早点过江,让南京少受战火摧残。
地下党给王晏清定下的计划,是等渡江战役打响时打开江防缺口、控制机场,配合大军和平进城。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1949年初,王晏清在师干部会上随口说了句“长江天险也未必守得住”,被底下的顽固军官记在心里,转头就密报给了南京卫戍总司令张耀明。
加上保密局盯了王晏清三个月,抓到他派参谋赵昌然联络宪兵部队的蛛丝马迹,一份“通共叛变”的密报直接拍到了张耀明桌上,3月24日张耀明一个电话把王晏清叫到总司令部,一见面就拍桌子怒骂,把密报甩在他脸上,当场就打算把人送进老虎桥监狱,只等汤恩伯回电就正式收监。
生死关头,卫戍副总司令覃异之站了出来,覃异之是黄埔二期出身,抗战时在台儿庄指挥炮兵立过战功,和王晏清同出青年军系统,更重要的是,他也早就厌倦了无意义的内战。
眼看王晏清要出事,覃异之表面上不动声色,等张耀明忙着等电报、疏于看管的空档,找了个“单独审问”的由头进了看管房间,他没说多余的场面话,只压低声音告诉王晏清:汤恩伯的收监电报马上就到,现在不走,往后再也没机会了。
覃异之提前给西便门岗哨打了招呼,塞给王晏清一张通行证,又对着外面的卫兵谎称“带他去见总司令”,硬生生把人从戒备森严的总司令部送了出去。
王晏清冒雨赶回江宁镇的师部,知道事情已经彻底败露,再等原定起义计划只会全盘皆输,他当机立断,下令全师以“过江游击”的名义连夜渡江,可起义实在太过仓促,基层官兵根本没做思想动员,两个团长压根不想跟着走。
队伍刚到江边,国民党的飞机就追了过来,漫天撒下传单,说王晏清投共,主动返回的官兵有重赏,拿他人头的赏五万银元,290团团长黄子安当场就带着部队往回走,289团的大部分士兵也跟着折返,到最后跟着王晏清成功过江、抵达解放区的,只有师部警卫排和亲信官兵一百多人。
很多人说这次起义不算成功,毕竟没把整支御林军带过来,可实际上这次事件的冲击力,比解放军消灭国民党一个军还要大,最致命的是心理打击:连蒋介石最信任的御林军都出了问题,南京城里的官员、前线的将领人人自危,谁都不知道身边还有多少人想投奔共产党。
国民党当局紧急调动400辆卡车运兵,才勉强补上97师留下的江防缺口,整个长江下游的防御部署被彻底打乱,更实际的价值是,王晏清把完整的南京江防部署图带给了解放军,为后来渡江战役的作战方案提供了关键的情报支撑。
至于放走王晏清的覃异之,事后没多久就被撤了副总司令的职务,后来他借去香港接家眷的名义脱离了国民党,同年8月和44位国民党官员一起通电起义,正式回到人民阵营,多年后有人问起当年雨夜放人的事,覃异之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都是中国人,谁愿意看着同胞打同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