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沉甸甸的行李包毫无预兆地坠了下来，“咚”的一声，正中下铺女孩的脚背。
女孩疼得猛地缩起脚。还没等她缓过劲来，上铺探出半个身子。没有一句对不起，反而劈头盖脸砸下一句硬邦邦的话：“下铺本来就是大家坐的，放个东西怎么了？嫌挤你怎么不去包架飞机？”
车厢里原本均匀的轰鸣声，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撕开了一道口子。过道里端着泡面的、端着水杯的乘客，齐刷刷停下了脚，目光全聚到了这个狭窄的隔间。
女孩脸涨得通红，指着床铺据理力争：“阿姨，这是我买的床铺，你的东西不要放我床上。”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上铺的阿姨立刻开启了单方面火力覆盖模式。她居高临下，手指在半空中比划，从“出门在外不懂规矩”一路扯到“买个下铺就以为床姓你的”。一顿连珠炮般的输出，中间连半口长气都没换。女孩是个讲究体面的人，张了几次嘴，硬生生被这套毫无逻辑的声浪堵得一句话也插不上。
直到乘警闻声赶来，深蓝色的制服挤进过道，试图给这场争执降降温。但这阿姨压根没把这当回事。乘警在旁边劝，她照样坐在原位骂骂咧咧，甚至连语速都没放慢分毫。
我躺在旁边的铺位上，默默看着这场闹剧，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因为就在几个小时前，我就已经领教过这位阿姨惊人的“边界感”。
从列车发动的那一刻起，车厢连接处那个公共充电口，就被她彻底征用了。一个砖头大小的充电宝死死插在插座上，四颗蓝色的指示灯亮了一路。我眼看手机电量飘红，拿着充电线凑过去打商量：“阿姨，我手机是快充，拔下来借我充十分钟可以吗？”
她连眼皮都没抬，身子微微一侧，像护食一样挡住了插座，冷硬地吐出两个字：“不行。”
列车快到站了，窗外的站台逐渐清晰，车厢里开始响起收拾行李的刺啦声。
花钱买下的卧铺，到底有没有大方说“不”的绝对使用权？公共车厢里的插座，又该不该变成先占先得的私人领地？规则和人情在这节车厢里撞成了一团乱麻，但每一个旁观者心里，恐怕早就给这套“霸道逻辑”打出了最响亮的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