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维善回忆 我庶母孟小冬 完

接上文


孟小冬过世的时候，我人在香港，特意赶回台湾奔丧，为我的庶母孟小冬披麻戴孝，我现在还留存着孟小冬下葬时的照片。

孟小冬出殡办丧事，流程上麻烦事很多，她女儿美娟不在身边，所有大小事务都是我和大哥一同操办。大哥一开始不肯排位守灵，理由是他自己的生母前楼太太沈月英还在世。后来陆京士出面和他协商，许诺各类财物都分给他，他才同意披麻戴孝、接纳灵位。


评：去世不在场，领遗产回来了。太不讲究了！


按照旧规矩，我是养子，我的亲生母亲尚在人世，按理不能完整披麻戴孝。我多方请教老一辈长者，最后有一位老先生给出折中办法：披麻服上点一点红。旧时习俗麻衣忌讳见红，点红代表家中还有生母长辈健在。

磕头行礼时，我要先跟我母亲磕头，说明“我戴孝，身上点红”，之后再向孟小冬灵前磕头行礼。这样两边生母、庶母的礼数都兼顾周全，合乎旧时礼法。

这场出殡对外场面体面，外人都夸赞杜家后人懂礼数、识大体。光鲜表象之下，我们背地里耗费大量心力操持，只因孟小冬亲生女儿不在，只能由家中男性出面主事。杜家是大家族，一共有五位太太，这类家事本就格外繁杂。

还有一件旧时习俗：孟小冬离世后遗体停放在医院，当时所有人都忙着清算分配遗产，是我太太依照老规矩，把孟小冬的魂魄接引回家，这道流程叫“回煞”。

按照传统，人离世后停在医院太平间，家属要焚香引路，接引逝者魂魄归家。孟小冬走后，便是我太太完成这件事。她先去太平间探望遗体，随后一路焚香，轻声念叨：跟我一起回家吧。路上过桥、过隧道都会出声提醒亡魂。到家后，请她坐在生前常坐的沙发，再点燃她平日爱抽的香烟。


香烟搁在烟灰缸，孟小冬生前爱抽这个牌子。香烟从头燃到末尾，烟灰始终没有掉落。普通香烟烧到一半烟灰就会断落，这支烟烟灰完好，寓意逝者魂魄已经跟着回到家中。

孟小冬生前就决定，身后不和我父亲合葬。我父亲的灵柩安放在台北杜家陵园，多年后正式下葬。孟小冬临终前从未提出要和杜月笙合葬进杜家陵园，她早早为自己选好一处佛寺旁的墓地。我的生母过世后，是和父亲一同葬在杜家陵园；大哥、其他家人都没有进这座陵园，大哥晚年安葬在美国。

说起孟小冬的墓地，她当年定居台湾时，就打定主意身后安葬在佛家墓园。她晚年笃信佛教，一心礼佛，早早托付陆京士私下寻访合适墓地，慢慢挑选比对，直到离世前两个月，才敲定台北县树林镇山佳佛教公墓的一块地。

孟小冬的墓园修建得十分考究，张大千亲笔题写墓碑：“杜母孟夫人墓”，字迹气韵极佳。常有游客到墓园参观，直接在墓碑上拓印文字，此举十分失礼。

评：应该是喜欢张大千的字。


一来是张大千手迹受人追捧，二来孟小冬本身名气大；就连我父亲杜月笙的墓碑也有人拓印，父亲的碑文是书法家陈含光所写，我认为字体更胜一筹。往逝者墓碑上拓字，是传统礼法里非常不敬的行为，只是如今很多人全然不顾这些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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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葬一起？盲猜：因为杜氏有五个老婆，孟小冬这么高傲的性格，肯定不愿意挤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