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个麦子，你查我身份证干啥？别是想拿去偷偷贷款吧！”
地磅秤上，拉着满车新麦的大爷死死捂着上衣口袋，满是褶子的脸上全戒备，眼神跟防贼一样。
面粉厂今年的规矩变了。收小麦，不再是过秤给钱那么简单，现在的硬指标是：每一车粮，都得查清楚“出处”。这就意味着，来交麦子的人，要么掏出身份证原件，要么出示照片，必须得实名登记。
这下在厂门口可炸了锅。现在的防诈骗宣传多深入人心啊，来卖粮的庄稼人，一听要拿身份证，头摇得像拨浪鼓。有的人干脆把三轮车钥匙一拔，宁可这麦子多拉两家厂，也绝不冒着被骗的风险交底。
轰鸣的机器声里，扬着漫天的麦粉。厂里收粮的人只能挨个凑到车跟前，扯着嗓子一遍遍交底：“大爷，这不是我们要，是国家现在要查粮食出处，规范着呢！就是记个名，绝对动不了您一分钱！”
听到“国家要求”这四个字，大爷狐疑地盯着厂房的牌子看了半天。他粗糙的手在口袋边缘来回搓了搓，这才慢吞吞地从贴身的内兜里摸出一个缠着好几层皮筋的塑料薄膜，里头小心翼翼地裹着身份证。也有的，掏出屏幕碎了角的智能手机，划拉半天，找出一张还带着闪光灯反光的证件照。
一通折腾下来，没人少一分钱，也没人吃亏。
这事儿传开后，面粉厂门口的画风彻底变了。
现在，农用三轮车“吱嘎”一声在秤台前刹住，车上的人跳下来，连袋子口的麻绳都没解，张口就是一串熟练的数字：“130……”
没人再瞪着眼盘问，也没人再捂着口袋防备，一切行云流水，规矩得很。
啥叫老百姓的底色？你跟他玩虚的，他防你一万步；但只要你把规矩敞亮地摆在台面上，说明白了，他们比谁都通情达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