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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南下失利的红四方面军在丹巴休整了大半年时间。期间36岁的金川省苏维埃

1936年,南下失利的红四方面军在丹巴休整了大半年时间。期间36岁的金川省苏维埃政府主席邵式平看上了人称丹巴一枝花的藏族女干部查比二姐(汉名杨秀英),两人很快喜结连理。

说起这位“丹巴一枝花”,查比二姐可不是徒有虚名的花瓶。她本名阿初,1910年出生在金川县城厢乡炮台村一个贫苦藏民家庭。父亲常年给千总当差,一家人过的什么日子可想而知,租种人家的地,给人家当牛做马,连人身自由都没有。十八岁那年,父母给她招了个入赘郎君,结果那男人在她生下女儿后不辞而别,接着父亲又撒手人寰。一个藏族女人,带着年幼的孩子和年迈的母亲,在那个年代活得有多难,不用我说大家也能想象。

1935年10月红军开进金川的时候,反动派早就在百姓中间散播了一堆谣言,说什么红军杀人放火、共产共妻。杨秀英一家也跟其他乡亲一样跑到山上躲了起来。可她偷偷溜回家一看,红军把她家失散的牛羊都给赶回来了,秋毫无犯。更让她动心的是红军的宣传,穷人翻身求解放,不再交租当差。这姑娘有胆识,是全村第一个跑回来参加红军的。她会藏语也会汉语,嘴皮子利索,很快就当上了翻译和宣传员。

邵式平那个时候已经是金川省委书记兼苏维埃政府主席、军区政委。一个赣东北出来的老革命,方志敏的战友,红十军的创始人之一。偏偏在张国焘南下路线的问题上走了弯路。但话说回来,人这一辈子谁还没走过几段糊涂路?重要的是在那些岔路口上遇见了什么人。

邵式平遇见杨秀英的时候,她二十五岁,秀而不媚,浑身透着一股子藏族姑娘特有的英气。两个人在工作中接触多了,邵式平教她读书写字,她也尽心尽力帮他做藏汉之间的沟通工作。一来二去,感情就这么长出来了。据说邵式平拿出一支铅笔和一个本子,让杨秀英自己打勾画叉,愿意就勾,不愿意就叉。这做法在今天看来也许有点简陋,可在那个年代,能尊重一个女人自己拿主意,已经算是不容易了。

1935年12月,两人办了婚礼。这桩婚事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说起来也好理解,省委书记带头娶了藏族姑娘,这本身就是一剂最好的民族团结药。那段时间金川省委提倡藏汉通婚,好几个领导干部都娶了当地姑娘。什么意思呢?就是告诉当地老百姓:红军不是来做客的,是要扎根在这里的,咱们是一家人。

婚后两人感情确实不错。1936年部队开往炉霍、道孚,邵式平操劳过度染上了斑疹伤寒,卧床不起。杨秀英两个多月寸步不离地守着,硬是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这事儿后来原成都军区副司令员陈明义回忆起来还说,邵大哥看上她,两个人感情很好。

可革命年代的婚姻,从来就没有“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这回事。1936年7月红军奉命北上,偏偏这个时候杨秀英的母亲病危。她告假回家伺候老母亲,跟丈夫约好处理完母亲的后事就去追大部队。哪成想母亲病重拖了几十天,等她安顿好一切,大部队早就走远了。红军一走,地方反动势力卷土重来,杨秀英成了被搜捕的对象。她隐姓埋名,在丹巴、康定一带帮人洗衣服、背柴、磨豆腐,靠打短工度日。

后来的事更让人唏嘘。邵式平建国后当了江西省省长,多次派人到金川寻找杨秀英。可找到的时候,邵式平已经有了新的家庭。杨秀英让人转告他:谢谢他的深情厚意,自己不便再打扰他的生活了。话说得云淡风轻,可听说来人走后她大哭了一场。1979年成都军区副司令员陈明义去看她,告诉她邵式平1965年已经病故了。两个人最终没能再见上一面。杨秀英1992年去世,享年八十二岁。

回头来看这段姻缘,说它是一段革命爱情也好,说它是特殊时期的政治联姻也罢。但我觉得更值得琢磨的是另一层意思,在那样的年代里,一个从江西走出来的红军高级干部和一个川西藏族山沟里的女人,他们的命运能交织在一起,本身就是一个时代最真实的注脚。邵式平后来走过弯路也走过正路,杨秀英在乱世中独自撑过了大半辈子。两个人谁都没有对不起谁,只是被那个动荡的年代裹挟着,各自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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