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孕时由于和孩子父亲性格不合，准备打了孩子离婚，第二天约了手术，结果头一天晚上梦见一个小男孩一直在喊妈妈，妈妈，从我脚爬到我腿上，跟我说妈妈对不起。

那种触感太真实了。小小的手攀着你的膝盖，温热的，带着重量。醒来枕头湿了一片，胸口堵得喘不上气。说是梦，比现实还清晰——他喊“对不起”，一个还没成型的孩子，在跟妈妈道歉。道什么歉？该道歉的人明明在隔壁房间睡着，鼾声如雷。

第二天站在医院走廊里，手里攥着挂号单。走廊上人来人往，护士喊着下一个，却迈不动腿。那位从脚爬到腿上的小男孩，就蹲在脑子里不肯走。医生问想好了没，嘴唇张了又合。这一犹豫，救了一条命，也把一段早就烂透的婚姻硬生生多拖了好几年。

后来孩子出生了，果然是个男孩。月子里整夜整夜哭，抱着哄着，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丈夫依然甩手掌柜，该加班加班，该喝酒喝酒。无数个凌晨三点，一边喂奶一边掉眼泪——那个梦里跟我说“对不起”的孩子，你把你妈拖进了一个多大的坑？

可你低头看见那双攥着你手指的小肉手，恨都恨不起来。

朋友说那不过是激素上头做的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天焦虑做决定，晚上大脑替你演了一遍。专家管这叫“孕期梦境”，说是潜意识的出口，孕妇都这样。可只有亲历过的人才知道——那一夜从脚攀到腿的触感，那个奶声奶气的“妈妈对不起”，科学解释不了。它跟激素无关，跟焦虑无关。它就是生命在敲门。

如今离婚了，一个人带着孩子。难，真难。可每次他仰着脸喊妈妈，就想起那一夜。想对他说：该说对不起的是妈妈。当年差一点，就没让你来这世上。

也幸亏那场梦。孩子 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