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律所干了整整十年，专啃离婚官司这块硬骨头，胜率冲到九成，圈里人都叫他“离婚杀手”。可这人轴得很，立了个死规矩：出轨的、家暴的一概不接。

那年他碰上一摊烂事。女方满脸青紫，胳膊上没一块好肉，哭着要离婚。男方硬气得很，嚷嚷死也不离。女人抠着口袋说没钱付律师费，何律师打量她一眼直接拍板：这案子我免费接，你赶紧把医院诊断和报警记录贴身收好。

交上手才发现对面不好惹。男方花大价钱请了个名律师，当庭反咬一口说女方出轨。何律师二话不说调出大半年监控，调班记录和路线图一摊，证明女方除了单位就是家，上哪偷人去？对面眼看一击不中，又换招数打道德牌，挑刺说女方不孝顺老人在家当甩手掌柜。何律师直接把隔壁邻居请出场，邻居按着胸口作证，这姑娘天天给公婆洗衣服做饭，亲女儿也就这水平了。

最后男方急眼了，甩出绝招说女方是个不能生养的废人。何律师当场抽出一张体检单照脸拍过去，女方指标全优，有毛病的是男方自己。这一棒子直接把对面打哑巴了。法官当庭宣判离婚，财产七三开，受害的女方拿大头。男方当场气得拍桌子骂街，质问何律师算不算个男人，怎么胳膊肘净往外拐帮女人说话。何律师整理着卷宗眼皮都没抬：我是律师，只帮占理的说话。

结案后女方死活要请吃饭，他摆摆手让人赶紧回去过日子。

一晃三年过去。何律师在超市推车逛冷鲜区，迎面撞见当年的女当事人。女人红光满面，购物车里坐着个半岁大的胖娃娃，旁边站着个贴心照顾她的新丈夫。女人眼里泛着光，抓着他的手直道谢，说一辈子忘不了当年的救命之情。何律师打了个哈哈说客气啥，当年收了钱的。女人眼眶一下子红了，当年连诉讼费都是他垫付的，一分钱没要。何律师笑了笑说那就算是给你的结婚贺礼。

刚准备转身走，女人突然叫住他，叹了口气说出个事。前夫后来又娶了一个，前阵子旧病复发把新老婆暴打了一顿。那女人没这运气遇到好律师，直接被打断肋骨送进医院住院，现在还在康复。

何律师站在超市大门口，迎面吹着凉风，愣是站了半晌没迈开腿。

回到家他直奔书房，翻出三年前那本落了灰的案卷。看着照片里那个满脸淤青、眼神绝望的女人，他一把抄起桌上的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一通，他就一句硬邦邦的话：我是何律师，你的官司我免费打。

电话那头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嚎哭。

何律师对着听筒沉声说：别把眼泪流在家里，留着，到法庭上当面哭给法官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