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有一位丈夫生性多疑,而且喜欢猜忌,她的妻子却性格活泼可爱,喜爱开玩笑。
一天夜里,夫妻行房后,丈夫对妻子炫耀:“我的功夫好,力气也大吧!”
妻子听了开玩笑道:“你的功夫不好。”
丈夫便随口问:“那谁的好呢?”
妻子道:“别人的更好!”
丈夫因此而怀疑妻子与人有染,一直闷闷不乐,却又不敢当面追问,只把这句话死死记在心里。从那以后,他看妻子的一举一动,都觉得暗藏玄机。妻子与邻家妇人多说几句话,他便怀疑是在传递消息;妻子站在门口晒衣服,他便觉得是在等什么人;甚至妻子偶尔发呆,他也觉得是在思念情郎。
妻子哪里知道丈夫已经钻进了牛角尖,仍和平日一样,说笑做事,丝毫没有防备。丈夫越看越觉得可疑,却始终抓不到一点证据,心中的怒火反倒越烧越旺。
一天,他假装出门做生意,实际上却躲在屋后的柴草堆里,一直守到太阳落山。整整一天,妻子除了做饭、喂鸡、洗衣,再无其他举动,更没有任何男子上门。
丈夫非但没有释怀,反而认定妻子做事谨慎,是故意瞒着自己。他咬牙切齿地想:“今天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我总有一天会抓到你们。”
几天后,他索性起了歹念,心想:“只要今天有男人踏进我家半步,我便把二人一并杀了,再报官说他们通奸,谁还能替死人辩解?”
可他从早等到晚,连个借水的人都没有。
眼看天色将黑,正巧一个卖油郎挑着担子经过门口。丈夫灵机一动,把人叫住,说要买油。
卖油郎停下脚步,正准备放下担子,忽然想起家中还有急事,便摆摆手说道:“今日家中有事,不卖了,明天再来吧。”
说罢挑起油担便匆匆离去。
丈夫气得浑身发抖,眼看精心准备的一场毒计落了空,怒火全都撒到了妻子身上。他冲进屋中,妻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开口询问,丈夫便抽出早已藏好的尖刀,一刀刺去。妻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口,便倒在血泊之中。
丈夫杀完人后,也渐渐冷静下来,可四下望去,并无所谓的奸夫。他知道事情败露只是早晚,便草草收拾包袱,趁夜逃离了家乡。
第二天,邻居发现他家院门迟迟不开,叫了半天没人答应,便翻墙进去查看。不料一进屋,就见妻子倒在地上,早已气绝多时,大家顿时惊得面无人色,赶忙报官。
知县升堂验尸,又询问邻居丈夫平日为人。众人都说,此人疑心极重,常因一点小事与妻子争吵,如今人又失踪,多半就是凶手。
知县问:“此地共有几条大道?”
众人答道:“四条。”
又问:“若要逃往外地,哪一条最快?”
有人答:“往北三日便可出关。”
知县立即命两名差役沿北路追捕。
两名差役一路追了几天,却始终没有发现踪迹。其中一人说道:“看来他已经跑远了,不如先回去复命。”
另一人却说:“既然已经来到关外,不妨再查访几日,也免得回去无法交代。”
二人便在关外一座小镇住下。
谁知刚走进客栈,便听见老板正和一个年轻后生争得面红耳赤。
老板拍着桌子道:“昨晚明明是两个人住店,如今却只肯给一个人的房钱,你莫不是欺我眼花?”
后生满脸愤怒:“我昨日一直独自赶路,哪来的女子?你想讹钱,也该找个像样的借口。”
老板急道:“我亲眼看见一位年轻妇人跟着你进门,她与你同住一间房,今日吃过早饭便先走了,你如今翻脸不认账?”
两人越说越急,眼看便要动手。
两名差役连忙上前劝阻,说道:“是真是假,一问便知。若那女子真走了,总会有人见过。”
众人一路询问沿街客栈、茶棚和商铺,却都说当天并没有年轻妇人经过。
老板越问越糊涂,不停嘀咕:“怪了,我昨晚明明看见她,还和这后生一起上楼,怎么会没人见过?”
后生听完更加生气,骂道:“你平白污人清白,今日不给我赔礼,我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说着便要扑上去。
老板连忙躲到差役身后。
就在这时,一名差役忽然心头一震。
他们临行前,知县曾说凶手是杀妻潜逃。如今老板口口声声说见到一名女子与后生同行,可四处却无人见过那女子离开,难道那女子根本不是活人?
差役越想越觉得蹊跷,便仔细打量眼前这名后生,只见他神色疲惫,眼窝深陷,衣服上似乎还残留着几处洗不净的暗红血迹。
差役忽然喝道:“你可是近日杀妻逃亡之人?”
后生闻言脸色骤变,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另一名差役立刻将他按住。
后生知道事情败露,再也不敢狡辩,只得一路被押回县衙。
到了公堂之上,知县命人升堂审问。
丈夫跪在堂下,起初还想抵赖,可差役将客栈老板的话说了一遍,又拿出一路搜出的血衣作为证据,他终于放声痛哭,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全都招了。
他说:“都是因为妻子一句玩笑话,我便疑神疑鬼,总觉得她背着我与人私通。我天天监视她,却始终没有证据。后来怒火攻心,便错杀了她。到了关外,我夜夜梦见妻子跟在身后,我还以为只是做梦,如今想来,定是她含冤未雪,冤魂不散,所以才让老板看见,也因此让我伏法。”
**出处:**本文故事改编自明代余象斗编著《皇明诸司公案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