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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从没写过小说的人,第一次动笔就写出了风靡全国的畅销书。首印3万册几天卖光,一

一个从没写过小说的人,第一次动笔就写出了风靡全国的畅销书。首印3万册几天卖光,一年之内加印7次,累计近百万册。更离谱的是,总政治部主任罗荣桓元帅看完这本书,直接拍板:这个人,必须召回部队,恢复军籍,授上校军衔。一个已经转业好几年的人,被破格拉回军队,这在当时几乎没有先例。他叫曲波,他写的那本书叫《林海雪原》。

曲波不是什么文人墨客,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军人。

1923年,曲波出生在山东黄县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农民家庭。家里供不起他念书,13岁就辍学回家种地。但这孩子有个毛病——爱听故事。干完农活就往大人堆里凑,听人讲三国、讲水浒、讲岳飞,听完回家还拿小本子记下来。

1938年,15岁的曲波参加了八路军,进了胶东公学。那会儿的八路军什么条件?没枪抢鬼子的枪,没吃就啃草根树皮。他跟着游击队在敌后转,一路从山东打到东北。

但真正改变他一生的,是1946年冬天。

那年他23岁,已经是牡丹江军区二团副政委了,上级交给他一个任务:带小分队深入林海雪原,剿灭盘踞在深山老林里的土匪。这帮土匪不是一般的毛贼,是国民党溃败后逃进山里的正规军改编的,有枪有炮有组织,为首的匪头叫张乐山,江湖人称"座山雕"。

零下将近40度的雪原,到处是原始森林和悬崖峭壁。小分队有时在山洞里跟野兽挤着睡,有时在雪窖里过夜,天当被子地当床。就是在这种条件下,曲波手下有个排长,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他一个人化装成土匪,混进了座山雕的老巢,硬是凭着一身匪气和满嘴黑话,取得了座山雕的信任,最后里应外合,把25个土匪连锅端了。

这个排长叫杨子荣。

但命运就是这么残酷。活捉座山雕才16天,部队又去追剿另一股残匪郑三炮。1947年2月23日,杨子荣冲在最前面,扣动扳机——枪没响。零下几十度的严寒把枪栓冻住了,子弹卡在枪膛里出不来。就在这一瞬间,土匪的子弹击中了他的胸膛。

杨子荣当场倒地,年仅30岁。

曲波就在现场,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信任的侦察英雄倒在面前。而就在杨子荣牺牲的一个月前,他的警卫员高波也在剿匪中英勇牺牲。

这两个人的死,成了刻在曲波心里一辈子的伤。

剿匪结束后,曲波随部队参加了辽沈战役,在战斗中身负重伤,右腿落下残疾。1950年,组织批准他转业,到沈阳车辆厂当了党委书记兼副厂长。从拿枪的团级干部,变成管工厂的地方干部,身份变了,编制断了,军籍也没了。

但他脑子里一直装着个东西——那些死在雪原里的兄弟。

杨子荣、高波、还有那些没留下名字就永远消失在林海深处的战士们,他们的故事不该就这么烂在肚子里。

1955年春节刚过,曲波开始动笔了。白天在工厂上班,晚上回家写。没受过任何文学训练,连小说格式都不太懂,就硬写。有一次一机部开大会传达中央文件,他事先看过了,就坐在会场里偷偷写了一整章。

写到杨子荣牺牲那一段,曲波写不下去了。半夜把妻子刘波叫醒,说他写到杨子荣死了,写不动了。眼泪止不住地流。

初稿写了15万字,他越看越觉得不行,文字配不上那些人的血,一把火全烧了。

但他没放弃,重新来。又花了一年半,终于写完了40多万字的书稿。

1956年秋天,曲波抱着一大包稿子,没敢坐单位配的公车,和妻子挤公交去了人民文学出版社。

他没透露自己的身份,丢下稿子就走了,跟编辑说:要是不行,给我打电话来取。

20天后,出版社打来电话。曲波以为要退稿,到了出版社伸手就说:拿来吧。

编辑龙世辉告诉他:不是退稿,是决定出版,但需要改一改。

1957年,《林海雪原》正式出版。

这本书一出来就炸了。首印3万册瞬间卖光,出版社紧急加印,到当年8月就印了7次,累计近百万册。杨子荣、少剑波、座山雕,这些名字一夜之间传遍大街小巷。老兵读了掉眼泪,学生读了热血沸腾,工厂车间里工人传着看,部队营房里战士抢着读。

有个老战士写信给出版社说:读着这本书,我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战场,看到了牺牲的战友。

而这个时候的曲波,身份还是"转业干部",挂在地方单位,没有军籍,没有军衔,没有编制。

消息传到了总政治部。罗荣桓元帅读完这本书,当即意识到——这个作者很可能就是当年东北剿匪的那位年轻指挥员。他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话:"这样的人才得回部队,他的战场在这里。"

1959年,罗荣桓正式提议,将曲波调回军队,到总政治部文化部任副师级创作员,恢复军籍,授予上校军衔。

按规矩,转业三年以上的人不能恢复军籍,更不可能直接授上校。但这一次,规矩让路了。

曲波接到调令那天,穿上军装,敬了个军礼,说了句:我永远是拿枪的战士。

回到部队后,曲波又写了《山呼海啸》《桥隆飙》等作品。1960年,《林海雪原》被改编成电影,后来又变成了八大样板戏之一《智取威虎山》,杨子荣这个名字彻底刻进了几代中国人的记忆。

【主要信源】
人民日报海外版|回忆林海雪原的日子|2015年2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