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6年，他当着朱元璋的面骂宰相，被扔进锦衣卫诏狱

胡惟庸案连坐三万人，蓝玉案再杀一万五，李善长七十七岁被灭族，洪武朝的功臣十不存一。

可就在这血雨腥风里，有一个人当着朱元璋的面骂过宰相、掀过御案、拒过美人、驳过圣旨，前前后后顶了朱元璋整整三十年，最后居然善终。

这人叫韩宜可，绰号"快口御史"，是老朱亲口给他起的。

洪武七年，公元1374年。一个浙江绍兴人被举荐进京，从山阴县的教书先生一路升到监察御史。这人叫韩宜可，字伯时，往上数是北宋名相韩琦的后人。

他的老师钱宰，是朱元璋钦点的宿儒。

按理说，这背景在洪武朝算得上根正苗红。可韩宜可有个毛病，他真信御史是干什么的。那年头当御史，讲究的是察言观色。

什么话该说、什么人该弹，全看皇帝眼色。

可韩宜可不这么想。他把"锄奸显忠"四个字当作职业信条，谁贪谁奸就参谁，管你是尚书还是丞相。朝里当时有三个人最不能碰：丞相胡惟庸、御史大夫陈宁、御史中丞涂节。

这三位一个管行政、两个管纪委，是朱元璋钦定的红人，权势熏天，满朝没人敢吭声。

韩宜可上任才两年，就把这三个人一起盯上了。

洪武九年的一天，1376年。朱元璋在便殿召胡惟庸、陈宁、涂节三人议事。四个人围坐一圈，气氛轻松，正是君臣其乐融融的时候。

突然，殿门被推开，韩宜可闯进来了。

他二话没说，从怀里掏出一份奏章，当着朱元璋和三个当事人的面，一字一句念了出来："险恶似忠，奸佞似直，恃功怙宠，内怀反侧，擢置台端，擅作威福，请斩此三人以谢天下！"

翻译：这三个货表面上像忠臣，其实全是奸臣；仗着皇帝宠爱胡作非为，请陛下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胡惟庸当时是丞相，陈宁涂节是御史台正副长官。

这一嗓子下去，等于把整个朝廷高层泼了一盆脏水，还是当着最高领导的面。朱元璋当场炸了。《明史·韩宜可传》记载了老朱那句名骂："快口御史，敢排陷大臣耶！"

翻译过来就是：你个碎嘴喷子，敢污蔑我的大臣！

这一句怒骂，等于给韩宜可挂了个"快口御史"的绰号，此后跟了他一辈子。骂完还不解气，朱元璋一挥手：下锦衣卫诏狱。

锦衣卫诏狱是什么地方？洪武朝最阴森的一间黑屋子。进去的人，能活着出来的没几个。

韩宜可就在里头待着。野史里说他被吊起来审问，皮开肉绽。这个细节正史没记载，但锦衣卫的手段是出了名的，只要朱元璋想让你开口，你就没有闭嘴的可能。

可韩宜可硬是一个字没改口。

按洪武朝的惯例，这种"排陷大臣"的罪名，砍头是最轻的处置。李善长七十七岁那年被灭族的时候，罪名比这轻多了。但朱元璋这次没杀他。

关了没多久，牢门开了。朱元璋亲自下令：放人。

转头把他调到陕西按察司佥事，放外地眼不见心不烦。四年后，1380年。胡惟庸真反了。整个案子牵连三万余人，陈宁、涂节这两个当年围坐在朱元璋身边的红人，全部被诛。

史书上白纸黑字，胡惟庸党羽陈宁、涂节等，皆诛。

朱元璋这才想起来，1376年那个被自己扔进诏狱的"喷子"，说的原来是真话。从那以后，韩宜可这张嘴就像开了闸的水龙头，谁都敢喷。

朱元璋要把犯官家眷赏给功臣当奴婢，满朝都乐呵呵领人，只有他梗着脖子上疏："罪人不孥，古之制也。"

古时候治罪不牵连妻儿，你这是滥法！朱元璋气得跳脚，第二天愣是把诏令撤了。

陕西官员搞"一刀切"，把犯了轻罪的官吏一律发配凤阳屯田，弄得数以万计。韩宜可又上疏，逼着朱元璋重新分类量刑。

老朱嘴上骂，手却批了"同意"，还把韩宜可的意见写进了律令。

写到这里我不得不停下来说一句，朱元璋这个人，杀起功臣来眼都不眨，可对韩宜可，是真的忍了三十年。原因很简单：别人骂他，图的是权；韩宜可骂他，图的是理。

朱元璋派人暗访过韩宜可的家。

传说韩宜可穿补丁衣服上朝是作秀，老朱不信邪，微服私访，结果一进门，院子长草、家具漏底、全家都穿着打补丁的衣裳。

翻遍每个角落，分文没查出来。

洪武三十一年，1398年，韩宜可病逝任上。同一年，朱元璋也走了。史书记他去世那晚，"是夜大星陨，枥马皆惊嘶。"

在一个杀功臣像割韭菜的时代，一个天天顶撞皇帝的人竟然活到了最后。

【主要信源】
《明史·卷一百三十九·韩宜可传》，清·张廷玉等撰
雷礼《副都御史韩宜可传》，明代
凌迪知《万姓统谱》，明万历年间
《明太祖实录》相关条目，明官修
《快口御史韩宜可》，南粤清风网（广东省纪委监委网站）纪检监察史料专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