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柳和清病逝，两年后94岁的王丹凤也在上海去世，这对顶着"豪门少爷与绝色女星"标签的夫妻，硬是从1951年结婚起相守了65年，且一生只谈过一次恋爱

说起来很多人不知道，柳和清不是普通阔少——他父亲柳中亮和叔父柳中浩合伙经营过上海国泰影业公司，拍过 《还乡日记》 《无名氏》，是旧上海实打实的电影实业家族。柳和清自己痴迷摄影，早年在片场帮父亲盯业务时撞见了刚出道的王丹凤，一见就认定了。那时候王丹凤才二十出头，被朱石麟导演从邻家女孩一路捧成《新渔光曲》的女主角，美得被媒体叫"小周璇"，追求者从商界巨贾排到军政要员，可她偏不搭理旁人。1944年认识柳和清，相恋整整七年，中间她去香港拍片成了"沪港四大女星"之一，柳和清追去香港求婚，她却为了这个人放弃香江的人脉资源，1950年底跟着未婚夫回上海——就为赶在1951年元旦把婚结了。这事儿搁当时娱乐圈简直不可思议，多少人巴不得赖在香港镀金，她拎着箱子就走，理由朴素得过分："他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婚后的日子远不是旁人想的纸醉金迷。柳和清帮她挑戏服挑到尺码都不用问，王丹凤拍 《护士日记》那些剧照全是柳和清亲手拍的——他是真正懂光影的人，知道怎么把她拍得好看又不俗媚。他们先后生了四个女儿，其中一个不幸夭折，这是老两口极少对外提起的痛。五十年代中期柳家和公司卷入经济纠纷要吃罚单，王丹凤二话不说复出拍戏替家里扛压力，那年她刚生完孩子没多久。《女理发师》 《桃花扇》《家》都是这段时期出的作品。后来运动来了，柳和清被贴大字报、被批斗、被要求与"资产阶级分子"划清界限，周围人悄悄劝王丹凤："你若离婚，你自己的处境会好很多。"她当场回绝，说这种时候甩手走人，她做不到也不想做。她陪着丈夫扫街、写交代材料、去奉贤干校种菜除草，太阳底下戴顶草帽，手上磨出茧子也没吭过一声。有老同事后来回忆，说王丹凤在干校永远走在队伍前头领农具，从不挑不拣，"看不出是大明星，也看不出在受罪，就是安安静静把事做完"。这份淡定一半是性情，一半是柳和清在背后撑着——每次探视带点她爱吃的桂花糖藕，笑嘻嘻说"你又瘦了，回去给你炖汤"。

1980年王丹凤拍完《玉色蝴蝶》正式息影，这是她从影四十年最后一部戏，从少女演到老妇，算给自己一个体面的句号。第二年柳和清退休后独闯香港做餐饮，把上海"功德林"素食品牌做到铜锣湾和尖沙咀，王丹凤跟过去当老板娘，夫妻俩系围裙在后厨试菜、在前厅迎客，把素食馆做出名堂来。1985年他们受邀参加美国里根总统就职典礼，顺道去温哥华看望已定居加拿大的老友胡蝶——胡蝶握着王丹凤的手说"你是大陆第一个来看我的朋友"，转头先把茶递给柳和清，笑称上海规矩第一杯茶得敬姑爷。这些细碎的日常才是他们婚姻的底色，不是镁光灯下的摆拍。

1997年香港回归那天晚上，老两口坐在客厅看完直播不肯睡，王丹凤说了一句话："这辈子从上海到香港再回上海，总算都赶上了。"2006年因女儿在上海，他们把香港的生意盘掉彻底回沪，住进陕南邨的老房子。柳和清推她下楼散步，她哪怕坐轮椅也要梳好头发、换干净衣裳、淡淡抹一点口红——活到九十多岁仍不肯将就。2016年早春柳和清走了，王丹凤握着他逐渐凉下去的手，没哭没闹，只低声嘟囔了句"我随后就来"。身边人怕她熬不住，她反倒笑，说别担心，我还要把他的相册整理完呢。可身体骗不了人，她日渐消瘦，几乎不出门了，大部分时间坐在靠窗那张椅子上翻旧照片——全是柳和清给她拍的。2018年5月2日，王丹凤在上海安详离世，距柳和清辞世整两年零三个月。

现在的娱乐圈三天一小爆料五天一大瓜，出轨离婚炒CP样样不缺，回头看这对人——一个国泰影业少东家甘当妻子御用摄影师，一个当红女星为爱人弃香江返沪上、陪丈夫从批斗台走到素食馆灶台——六十五年没传过半句绯闻，没闹过一次分居，连恋爱都只谈过一回。你说这是民国余韵也好，说老派固执也罢，可当你真见惯了速食感情，才明白"择一人终老"四个字有多沉、多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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