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的国歌改革，说白了就是把苏联的调子拿来重新填了个词。2000年他签了个法案，苏联国歌的旋律一个字没动，歌词里把“列宁”换成了“上帝保佑”。现在俄罗斯人唱国歌的时候，嘴里哼的是1943年米哈尔科夫写的那个老调子，唱的词却在求上帝保佑。

莫斯科地铁站那个事更逗。2025年市政府想在“塔甘斯卡娅”站恢复斯大林时期的巨型浮雕，就在网上搞了个投票。结果百分之五十二的人支持，百分之四十三的人反对，两边就差九个百分点。整个莫斯科市民都快被这个事劈成两半了，支持的说那是历史，反对的说那是屠夫。

学校里也乱套了。教室这头摆着列宁的半身像，那头挂着尼古拉二世的画像。老师上午讲苏联航天英雄加加林，下午就讲沙俄海军将领乌沙科夫。孩子们背的国歌是斯大林时代的调子，唱的却是赞美上帝的词。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或者说没人搞得清楚什么才对劲。

教育部2023年推了新历史教科书，把苏联历史砍到只占百分之十八的课时，罗曼诺夫王朝一个朝代就占了百分之三十七。可莫斯科大学私底下搞了个调查，百分之六十二的学生课外自己找苏联时期的书看。课本让学沙皇，孩子自己读苏联，这种分裂就是这国家的底色。

列瓦达中心每年都做民调。2025年4月那期数据说，百分之四十二的人觉得斯大林是历史上最杰出的人物之一，觉得列宁是的最多只有百分之二十八。可同一批人里头，百分之六十七的对列宁的历史作用给了积极评价。说白了他们要的是苏联的威风，不要苏联的日子。

普京这个人自己就拧巴得要命。他在克格勃干了十六年，苏共党员编号到现在还能查到。可每年11月4号人民团结日，他要去红场给沙俄那两个赶走波兰人的民族英雄献花。他不说苏联好也不说苏联坏，他只需要两边都给他用。

2022年动员令下来之后，莫斯科征兵站门口排队的年轻人胳膊上纹什么的都有，有纹苏联红星的，有挂东正教十字架的。排队的时候唱的既有《神圣的战争》也有《斯拉女人的告别》。问他为谁打仗，他说为国家。再问国家是谁，他答不上来了。

克里姆林宫那边的说法是，这场仗是沙俄帝国和苏联红军双重继承者打的正义战争。可前线阵亡士兵的遗体运回来，家属领到的抚恤金折人民币大概二十二万左右。国家把牛皮吹得再大，落到人头上的事就是这笔钱够不够撑两年。

圣彼得堡有条涅瓦大街，东头是列宁格勒保卫战纪念馆，西头是滴血大教堂，走路二十分钟。纪念馆里来回放苏联红旗插上国会大厦的录像，教堂里神父念叨末代沙皇一家被枪决的事。每天成千上万的人从东走到西，脑子里两套记忆从来没有和解过。

2025年冬天有个退休工人在莫斯科胜利公园附近举了块纸板，写着“苏联面包比现在便宜”。警察以未经批准集会为由把人带走了。可照片在社交媒体上传开之后，底下最高赞的评论就一句话：他说的是事实，但不该说出来。

俄罗斯人现在就卡在这个坎上。记得住苏联排队领面包的长队，也记得住克里米亚入俄那天电视里的烟花。想要大国威风，又不想过苦日子。恨克格勃也恨食堂，舍不得免费公寓也舍不得航天飞船。两种记忆在一个人的脑子里来回切，不用任何人提醒。

国徽上那只双头鹰三百年前就是这么看的，一个头看罗马一个头看拜占庭。现在看的是一个头看沙俄一个头看苏联。一个心脏供两个脑袋的血，往左边跳右边难受，往右边跳左边疼。这只鹰到现在还没因为脑血栓栽下来，已经算老天爷给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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