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岁那年,母亲骗她去照相馆拍照。她穿上最漂亮的衣服,雀跃地跟着走,结果被送到了父亲手里。这就是何赛飞。
那天之后,何赛飞再没穿过那件漂亮衣服。父亲把它收进箱底,说等过年再穿。可过年时,衣服已经短了一截。父亲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袖口和裤脚放出一截边,针脚歪歪扭扭的,但很结实。
成年人或许能看懂无奈,可五岁的孩子,只会认定自己是被妈妈丢下的那一个。
那个年代的海岛小县城,离婚本就是罕见事,单亲父女过日子,更是要被街坊邻里私下议论。母亲带走了姐姐和襁褓里的妹妹,唯独留下了年纪最乖巧的何赛飞。没人跟她解释缘由,她只记得自己死死拽着母亲的衣角大哭,最后还是被硬生生分开。
从那天起,小小的何赛飞,彻底告别了有母亲呵护的童年,和父亲相依为命撑起一个残缺的家。
父亲原本是城里干部,为生活所迫下放农村,日子过得清贫又拮据。他不会说温柔的安慰话,更不懂怎么哄年幼的女儿,所有的疼爱,全都藏在笨拙的行动里。
那件改过的新衣,针脚虽乱,却是父亲能给到的最好偏爱。他怕女儿遗憾、怕女儿自卑,哪怕手艺粗糙,也不愿让孩子过年没有新衣服穿。
也是从孩子被留下的那一刻,这位父亲悄悄立下了一辈子的誓言,为了不让何赛飞受半点委屈,他终身未再娶妻。
一个大男人,从此既当爹又当妈。白天带着女儿下地劳作,靠微薄的劳力维持生计;晚上守着小小的灶台,父女俩一个择菜,一个烧火,安安静静吃完一餐简单的晚饭。家里没有热闹的欢声笑语,却有着细水长流的踏实暖意。
缺母爱的童年,难免带着敏感和怯懦。年少的何赛飞,常常在路上看见相似身形的女人,就会下意识追上去张望。她心底始终藏着一份对母爱的渴求,却又因为幼时被舍弃的经历,不敢轻易触碰。
这份童年的遗憾,没有击垮她,反倒淬炼了她坚韧的性子。
清贫的生活里,父亲自带的文艺底蕴,成了她唯一的光。她跟着父亲听戏曲、学身段,对着电影里的越剧演员反复模仿,在枯燥的苦日子里,给自己攒出了一身灵气和才情。
十九岁那年,在父亲的全力支持下,她大胆报考越剧团,临时学了一段唱腔就勇敢赴考,意外脱颖而出,就此踏上戏曲和演艺之路。
世人后来看到的何赛飞,是荧幕上灵动传神、演技封神的实力派戏骨,是拿遍各大奖项、气质卓然的实力派演员。
可很少有人知道,她骨子里的温柔通透、隐忍纯粹,全都来自那段苦日子的打磨,来自父亲笨拙又深沉的养育。
童年被亏欠的爱,被父亲一辈子的独宠尽数弥补。正因为从小见过生活的苦、分离的痛,她才更懂得珍惜温暖、善待生活,活得清醒又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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