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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庸,26岁,东北军空军少将,刚继承了六千万大洋的家产。整个沈阳城都以为他要买地

冯庸,26岁,东北军空军少将,刚继承了六千万大洋的家产。整个沈阳城都以为他要买地、扩军、娶姨太太。结果他转头就把两千多亩地、沿街的商铺、家里的工厂,一件一件,全都给卖了。

沈阳城的老少爷们儿眼珠子掉了一地。茶楼里说书的拍醒木都慢了半拍,账房先生们拨算盘的手指头僵在半空,就连大南门卖烧饼的老王头都嘟囔:“这冯家小子是不是撞邪了?”六千万大洋啊,搁那时候能在奉天买下小半条中街,换成银元能铺满整个北大营的操场。大伙儿掰着手指头替他规划,两千亩水浇地收租子,一年少说进账五万块;沿街那排商铺,光租金就够养三个姨太太;更别说他爹留下的铁工厂,给东北军修枪炮那是铁打的买卖。可冯庸倒好,跟处理旧衣裳似的,地契一摞一摞往外甩,铺面房契眼睛不眨就画押,连工厂里的德国机床都论斤称了卖。

这里头有个味儿不对的地方。大伙儿只盯着钱看,却忘了冯庸是开过飞机的人。他十九岁去法国学航空,回来当了空军少将,天上飞了七八年,看地面的眼光跟咱们不一样。地皮再肥,能挡得住炮弹吗?商铺再旺,日本人占了沈阳城还能让你安安稳稳收租?冯庸心里明镜似的,他爹冯德麟当年跟张作霖争地盘,争来争去争了个啥?一堆坟头土罢了。二十六岁继承家产,换别人早醉生梦死了,可这小子天天在机场跑道上看飞机起降,看那些从英国、法国买来的双翼机,铁皮蒙布,木头螺旋桨,摔一架少一架。

卖地的消息传出去第三天,日本关东军的特务就登门了,提着点心匣子,笑眯眯问冯将军是不是手头紧,大日本帝国可以低息借款。冯庸把人送走后,转头把最后一间铁匠铺也盘了出去。他站在空荡荡的厂院里,那儿曾经锻造过辽河平原上最好的炮管,现在只剩一地铁锈。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记了大半辈子:“地是死的,人是活的。日本人要的是咱脚下的土,可我要的是土上边能飞起来的东西。”

那笔巨款,他没存银行,没买金条,全砸在了“冯庸大学”那块牌子上。买下沈阳北郊一大片荒地,盖教学楼,建飞机实习场,从欧美请教官,招那些穷苦人家的孩子,不论文理,统统要学航空机械和飞行驾驶。有人算过账,六千万大洋扔进去,够养活这所大学二十年。可冯庸要的不是二十年,他要的是两千个能在天上跟日本人较量的年轻脑袋瓜子。卖地的时候他眼皮都没眨,可看着第一批学生爬上教练机座舱的时候,他眼眶红了。

这事儿往深了琢磨,挺扎心。整个沈阳城都在笑话他“败家”,可谁想过,那些笑话他的人,几年后全都丢了地、丢了铺、丢了厂,有的连命都丢了。冯庸卖的是一纸地契,买回来的是一群能开飞机打仗的种子。他比谁都清楚,军阀那套占山为王的逻辑早就过时了。他爹那辈人争的是地盘,他这辈人争的是天空。地皮能让给日本人吗?不能。可守着地皮等着人家来抢,那是傻。把地皮换成教育,换成技术,换成一群热血青年,这才是拿六千万买了个“未来”的期货。

有人说他太理想主义,办大学能挡得住关东军的坦克?可你翻翻后来的历史,冯庸大学那批毕业生,有多少成了笕桥空军的骨干,有多少在驼峰航线上一趟一趟飞。钱花了可以再挣,地没了可以再买,可人心和本事要是荒了,那就真完了。冯庸这小子,二十六岁就看透了,六千万大洋买不来一寸尊严,但能买来一堆敢跟敌人拼刺刀的翅膀。

他卖完最后一块地那天,沈阳下着大雪。他站在空荡荡的地契文书桌前,把毛笔一撂,跟管家说:“从今往后,冯家没有地主,只有教员。”这话搁现在听,都觉得脊梁骨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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