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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4月的一个清晨,湖北省政府主席夏斗寅提笔写下一道调兵手令。命令传到师部

1933年4月的一个清晨,湖北省政府主席夏斗寅提笔写下一道调兵手令。命令传到师部,却没有一支部队肯挪窝。他把电话打过去,接电话的参谋支支吾吾:“主席,弟兄们说,没有南京的命令,谁也不敢动。”

夏斗寅愣在当场。这支部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怎么如今得听南京的调遣。

要弄明白这一天是怎么来的,得倒回六年前。

1927年,“四一二”政变刚过,蒋介石在南京站稳脚跟。

武汉这边的国民政府,还牢牢握着北伐主力。蒋介石想在武汉背后捅一刀,暗中派人找上了驻宜昌的独立第十四师师长夏斗寅。

来人许了他一个空头衔,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七军军长。

5月13号,武汉的部队主力还在河南跟奉军死磕。

夏斗寅趁着这个空当通电反正,率部直扑武昌城下的纸坊、汀泗桥,武汉城里一片惊慌。

紧急关头,叶挺带着第二十四师和武汉分校的学生兵顶了上去。

学生兵大多刚入校没几个月,枪都端不稳,可这一仗打得异常凶狠。

夏斗寅的部队被杀得溃不成军,连夜逃过长江,一路逃到安徽,才敢喘口气。

仗打输了,可这步棋没白走。蒋介石要的就是这个时候有人在背后捅刀子,至于捅得漂不漂亮,他不在乎。

战事一了,夏斗寅摇身一变,先做了师长,又升军长,一路做到湖北省政府主席兼保安司令。

肩上扛上了陆军上将的军衔。从一个败军之将,到坐镇一省的诸侯,不过几年功夫。

可蒋介石从没打算真把这支枪交到他手里。

湖北是九省通衢,蒋介石要的是中央嫡系说了算,不是哪个结拜兄弟说了算。

他看中了夏斗寅手下最能打的一个人,第十三军主力师长万耀煌,开始明里暗里给万耀煌升官发财。

起初只是多批一点军饷,多拨一点枪械。后来干脆让万耀煌的部队调防、换防都不必再经夏斗寅这道手续,直接向南京请示。

有一次夏斗寅在军务会上问起换防的事,万耀煌只应了一句,南京那边已经批了,主席不必操心。

夏斗寅当时没多想,觉得不过是总部体恤一线部队,直到那道调兵手令传下去,才知道自己这个师长,早成了摆设。

没过多久,一封电报从南京发到了武昌,电文只有一句话,剿共不力,着即另有任用。

夏斗寅捏着电报去质问传令的参谋,对方低着头回,主席,这是委座的意思。

他还想再争两句,参谋已经转身走了。

省政府主席、保安司令的位子,就这样一并交了出去,换来的是一个不痛不痒的国民政府委员虚衔。

听着体面,手里连一个营都调不动。

夏斗寅想不通。当年纸坊那一仗,他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换来的这身官服,怎么说撤就撤了。

他托人带话给蒋介石,想问出个道理,捎回来的话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时局艰难,大局为重,切勿多想。

没有兵权的上将,不过是个空头衔。

往后十几年,他在重庆的官场里越混越边缘,家里的钱财、宅子、字画,一样样往外流。

1949年,国民党兵败如山倒。

他知道自己既非嫡系,又已失了兵权,去台湾多半是等着被清算,索性带着仅剩的家底,逃去了香港。

到香港没多久,家产败得干干净净。他剃了头发,皈依佛门,给自己起了个法号,抱残。

九龙城寨一带的木板房一间挨着一间,他就在那种地方租了一角容身。

白天在街头摆张桌子,给人看相算命,混口饭吃。

有一回,一个当年在湖北跟过他的旧部路过,愣了半天才认出这个佝偻着背、给人卜卦的老头就是当年的夏主席。

旧部塞给他十块八块港币,转身要走。

夏斗寅拉住他,只问了一句,湖北,还是老样子吗。旧部没答上来,匆匆走了。

1951年冬天,他缠绵病榻,身边没有一个人,也没有钱请郎中,最终死在了那间破木屋里,无人送终。

1927年那一仗,他是替蒋介石在武汉背后捅刀子的人。

1933年那一封电报,轮到他自己被人从背后拿走了兵权。

文章来源:《叶挺传》、湖北省政协《湖北文史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