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12年正月，杨广调集113万大军，号称200万，亲征高句丽。队伍从涿郡出发，旌旗绵延960里，前面的人走了40天，后面的人才刚动身。这排场，不像去打仗，倒像去搞一场军事巡游。

更要命的是，杨广给每路大军都配了一个"受降使者"，规定只要高句丽喊投降，就得立刻停手。高句丽人精着呢——打不过就投降，隋军一收手，他们就修城墙、补兵力，缓过劲儿来接着打。隋军就这么被反复戏耍，辽东城愣是啃不下来。

杨广急了，绕过辽东城，让宇文述带30万精锐直扑平壤。高句丽大将乙支文德一看，好家伙，那就让你们深入。他一边打一边撤，沿路坚壁清野，连颗粮食都不留给隋军。隋军一路追，一路饿，等到了萨水边上，个个面黄肌瘦。

乙支文德早在上游修好了堤坝。隋军刚渡到河中间，堤坝一开，洪水劈头盖脸灌下来。紧接着高句丽兵从四面杀出，隋军彻底崩了。剩下的人拼了命往回跑，一天一夜狂奔450里，跑到鸭绿江边才喘过一口气。

30万5千人过辽水，回到辽东城的，只剩2700人。

但杨广不认输。第二年又征，眼看辽东城快攻下来了，后院起火——杨玄感在国内反了，只能撤军。第三年再征，高句丽服软求和，杨广草草收场。可高句丽压根没当回事，说好的入朝朝见，人影都没有。

三征高句丽，把隋朝的国运彻底打断了。但这事还没完。

高句丽人把战死的隋军尸骨收集起来，和泥巴搅在一起，一层人头一层土，堆成了好几座巨大的土丘，立在通往平壤的官道旁边。这玩意儿叫"京观"——用人头垒成的金字塔，专门拿来炫耀武功。过往的人远远看见，都要绕着走。高句丽的老人指着白骨教育孩子：看，这就是打不过我们的中原兵。

这一摆，就是二十多年。

时间来到贞观五年，公元631年。

唐朝已经灭了东突厥，高句丽的荣留王识趣，主动遣使称臣，还献上了封域图。李世民也投桃报李，放回了隋朝时掳走的高句丽俘虏。但有一件事，他必须办——把那些隋军的尸骨收回来。

李世民拍着案几说：隋军将士也是中原儿女，不能让他们曝尸荒野。他派广州都督府司马长孙师北上辽东，带着棺木和祭品，拆毁京观，收敛遗骸，祭而葬之。

可京观的阴影终究没散。

高句丽人一看京观被毁，慌了。他们知道，这个新王朝迟早要算总账。于是从扶余城到大海，修了一条长达千里的防御长城，整整修了16年。

贞观十六年，高句丽内部出了大事。权臣渊盖苏文发动政变，杀了荣留王，屠了一百多个大臣，立荣留王的侄子当傀儡，自己独揽大权。接着联合百济攻打新罗，新罗向唐朝求救。唐朝派使者去调停，渊盖苏文不但不听，还把使者扣了。

说白了，杨广三次没干成的事，他要接着干。

贞观十八年秋，李世民命张亮率水军4万从山东出发，李世勣率步骑6万从陆路进军，合计十余万。比起杨广的113万，人少了十倍不止，但这回带的全是精兵猛将——李世勣、李道宗、尉迟敬德、契苾何力，一个比一个能打。

贞观十九年四月，唐军前锋渡过辽水，一路势如破竹。李世勣拿下盖牟城，缴获粮食十余万石；接着攻辽东城，20天就打下来了——当年杨广啃了半年都没啃动的辽东城，唐军20天搞定。

然后是白岩城。突厥可汗李思摩攻城时中箭，李世民亲自给他吸血疗伤。白岩城城主看到这阵仗，直接投降了。

唐军一路推到安市城下。高句丽派出大将高延寿带15万大军来救，依山列阵。就在这时候，一个无名小卒改变了历史的走向。

安市城外，两军对峙。唐军阵中忽然冲出一个白袍骑兵，手持长戟，腰挎双弓，单骑杀入高句丽军阵。此人所到之处，敌将接连倒地，阵脚大乱。唐军紧随其后，高句丽军大溃，斩首两万余。

李世民在高处看得呆了，问身边人：那个穿白袍的是谁？

这人叫薛仁贵，一个30岁才从军的山西农民。

战后李世民立刻召见他，说了一句流传千古的话：**"朕不喜得辽东，喜得卿也。"**——我不高兴打下辽东，我高兴得到了你。

但安市城终究没攻下来。这座城依山而建，守军死战不退。唐军围了88天，入秋后辽东的寒风刮了起来，草枯水冻，战马死了十之七八。李世民下令撤军。

回师路上，他写了一首《伤辽东战亡》，祭悼阵亡将士。此次东征，唐军阵亡数千人，但斩杀高句丽兵4万余，攻下10座城，迁走百姓7万。

说到底，李世民和杨广的区别在哪？

杨广动员百万人搞军事游行，李世民带十万精兵步步为营。杨广不让将领自由指挥，李世民亲自上阵给将士吸血。杨广输了三次还不认，李世民打不下安市城就果断撤退，一个将士都不多折腾。



【主要信源】
1. 《资治通鉴·隋纪五》——司马光，记载隋炀帝三征高句丽及"九军渡辽，凡三十万五千，及还至辽东城，唯二千七百人"
2. 《旧唐书·东夷列传》——记载"帝诏广州司马长孙师临瘗隋士战胔，毁高丽所立京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