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国民党主席郑丽文7月3日的一番表态,直接在岛内舆论场热议。
她明确提出,台湾能拥有“护国神山”与高科技产业,根基是过去国民党执政时期打下的,更直言:“没有国民党,就没有台积电;没有台湾的护国神山,就没有高科技产业”。她同时提到,这些成果源自上世纪70、80年代的产业政策,时隔四五十年,台湾更该思考未来的出路。
有人骂她抢功劳,有人说她讲的是事实。而我看完最在意的其实是两个问题:这座“护国神山”,到底是谁种下的?又是谁在眼睁睁看着这座山被一点点往外搬?
咱们先把明明白白的历史摆出来。上世纪70年代,台湾正处于从劳动密集型产业转型的关口,蒋经国时期的执政团队敲定了科技升级的路线。1974年工研院电子工业研究所成立,专攻集成电路技术,新竹科学工业园区也同步启动规划。
1984年,在孙运璿、李国鼎等技术官僚的推动下,已在美国德州仪器任职多年的张忠谋受邀返台出任工研院院长,1986年牵头筹备台积电。成立之初,台行政院开发基金出资占股48.3%,同时引入荷兰飞利浦技术入股,1987年台积电正式成立。
张忠谋后来多次公开提及,当年募资并不顺利,英特尔、摩托罗拉等国际大厂都不看好晶圆代工模式,是李国鼎力排众议推动了项目落地。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产业史实,没什么可争议的。
但平心而论,郑丽文这番话,只说了一半的真相。
前半句“没有国民党就没有台积电”,从历史奠基的角度看,确实站得住脚。没有当年执政团队的战略远见、真金白银的投入和政策托底,台积电不可能顺利起步。岛内科技产业的早期框架,大多是在国民党长期执政时期搭建起来的,吃果子拜树头,是最朴素的道理。
可后半句“没有台积电就没有高科技产业”,放到今天来看,反倒多了几分讽刺意味。
当年用同一套模式,国民党还扶持起了面板产业:工研院做技术孵化、政府出资铺路、再拆分推向市场。巅峰时期台湾面板“五虎”拿下全球近四成市场份额,风头一点不输今天的台积电。
可结果呢?技术迭代慢了半拍,高世代产能没跟上,一边是大陆面板产业快速崛起拉低成本,一边是韩国厂商转攻OLED抢占高端市场。当年的“五虎”如今只剩两家主力厂商撑着,还在不断收缩产线、变卖资产。同一个政策体系里走出来的两个产业,一个成了全球标杆,一个逐渐淡出第一梯队——这份功劳,真能全算在政党头上吗?
说句实在话:国民党播下了种子不假,但真正让这颗种子长成“护国神山”的,是台湾几代半导体工程师常年的技术深耕,是台积电团队在全球市场拼杀出来的竞争力,更是踩中了全球半导体产业分工的时代风口。
当年张忠谋带着工研院的技术团队,在全行业不看好的晶圆代工赛道上杀出一条血路。1994年台积电上市后,台当局便开始逐步释出公有股份,推动企业市场化运营。把一家企业几十年的成长与辉煌,全归到单一政党的功劳簿上,本质是以偏概全。
更值得琢磨的是这番话的语境。7月3日的发言里,郑丽文一边重申国民党的产业历史功绩,一边批评民进党当局追讨党产的相关动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背后是选举考量——接下来的两场重要选举,蓝营需要拿历史功绩稳住基本盘。
拿历史成绩做竞选筹码本无可厚非,但如果只忙着抢历史功劳,对当下的产业风险却少有实质动作,就未免说不过去了。近些年美方不断推动台积电赴美设厂、转移先进产能,民进党当局一路配合,把这座“护国神山”当成地缘博弈和经贸谈判的筹码。一边喊着神山是自己种的,一边看着神山被一点点往外搬却没多少作为,多少有些讽刺。
《诗经》里说:“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开个好头固然重要,但能不能守得住、走得远,才是最关键的事。郑丽文自己也说,如今的台湾表面光鲜,“根、心都快要烂掉了”。常年的政党恶斗消耗了太多精力,比起争当年是谁种的树,好好想想怎么护住这座产业神山、别让它被掏空搬走,才是当下最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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