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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党105周年,摄影师给102岁的贺敬之伯伯拍了几张照片。老爷子的《回延安》,总

建党105周年,摄影师给102岁的贺敬之伯伯拍了几张照片。老爷子的《回延安》,总是激励我等晚辈"几回回梦里回延安,双手搂定宝塔山。千声万声呼唤你——母亲延安就在这里......白生生的窗纸红窗花,娃娃们争抢来把手拉。一口口的米酒千万句话,长江大河起浪花......身长翅膀吧脚生云,再回延安看母亲!"——祝贺老健康长寿!

看到这组照片,心里忽然就酸了一下。102岁,虚岁都一百零三了,贺敬之老先生坐在椅子上,背微微有点驼,可眼神还是亮的,那种从十六岁跑到延安吃小米饭、在鲁艺点着煤油灯写东西熬出来的光,没散。很多人只在课本上读过 《回延安》,背过"手抓黄土我不放,紧紧儿贴在心窝上",却未必知道这诗背后那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贺敬之1924年生在山东峄县一个穷农户,家里连饭都勉强供他读书。1938年抗战爆发,十四岁的孩子跟着流亡学校一路往南跑,湖北、四川,颠沛流离。1940年春,他和三个同学铁了心要去延安——那时候去延安不是买张票的事,得穿过国统区封锁线,一路步行,翻山越沟,担惊受怕走了好几个月才到。到延安后进鲁迅艺术学院文学系,次年入党,那一年他十七岁。他在晚年访谈里说过一句话:"延安是我的第二生命,小米饭养活我长大,也是在延安入的党。"这话不是诗,是实打实的履历。

在延安那些年,他参加大生产运动,抡过镢头开过荒,跟着秧歌队下乡演出,坐在鲁艺小马扎上听毛泽东在文艺座谈会讲话——他就坐第一排。1942年以后,他真正懂得了什么叫"文艺为工农兵服务",跑去绥德、米脂搜集陕北民歌,把信天调的韵律揉进自己的创作里,这才有了后来那首《南泥湾》。1945年和丁毅等人集体创作歌剧 《白毛女》,他执笔写剧本,"旧社会把人逼成鬼,新社会把鬼变成人"——这句话当年在解放区演出现场,台下战士哭成一片。1946年离开延安赴华北,这一走就是十年。

1956年3月,团中央请他回延安参加西北五省青年造林大会。阔别十一年,一踏上那片黄土地,乡亲们敲锣打鼓扭着秧歌来接,端出米酒油馍,老支书攥着他的手不肯放。那天夜里他住窑洞,本来答应给联欢晚会写个小节目,结果越写越停不下来——想起桥儿沟鲁艺的灯光、延河冬天的冰、房东大娘塞给他的烤红薯,一边哼信天游一边掉泪,写到天亮嗓子都哑了,也没能上台朗诵。 《回延安》就这么一夜之间涌出来了,六十六行,发表在《延河》杂志,随即传遍全国。他自己后来说:"这首诗对伟大的延安来说无关宏旨,但对我是心路历程里最重要的印记。"

后来的路大家都熟悉一些——历任中宣部副部长、文化部代部长,获中国当代诗魂金奖、中华艺文奖终身成就奖。可他晚年最在意的,还是那句"再回延安看母亲"。2026年春天他还出现在春节团拜会现场,系条红围巾,听见有人唱 《回延安》竟跟着轻声应和,眼角湿了。这次建党105周年摄影师给他拍照,老人家穿深色外套,胸前别枚小小的党徽,笑得安静又从容。那双手写过 《白毛女》、写过《雷锋之歌》、写过 《放声歌唱》,也曾在1956年三月九日的延安窑洞里,把一手黄土贴在心口——如今这双手,慢慢叠放在膝头,102年了。

我们这代人读 《回延安》,容易当成必背课文,划完考点就翻篇。可你站在贺敬之老人这张照片前再想想:一个十六岁少年穿越战火奔向信仰,把最好的青春种在黄土高原的沟壑里,七十余年后还能一字一句背出自己三十二岁那晚含泪写下的诗——这不是哪个时代的"流量金句",这是一个人对母亲、对信仰、对那片黄土地掏心掏肺的一辈子。今天建党105周年,看着老爷子这张留影,忽然觉得,《回延安》从来没过时,它只是在等每一代年轻人自己去读出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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