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辑整理:北玄

近日,湖南长沙市卫健委发布《关于加强冬病夏治穴位贴敷备案管理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明确全市三伏贴穴位贴敷服务机构、操作人员、诊疗范围等标准,养生馆、美容院、药店、保健场所等非医疗机构一律不得开展三伏贴服务。
禁令背后的两条核心逻辑:
医疗行为必须有“安全兜底”。穴位贴敷看似简单,但涉及辨证选穴、药物配比、皮肤反应处理。一旦出现严重过敏或溃烂,非医疗机构没有急救能力,没有抢救预案,没有医疗责任险,顾客维权无门。
“保健”和“医疗”必须划清界限。养生馆做的是生活服务,医院做的是诊疗服务。两者边界模糊,既让消费者面临风险,也让合规经营的同行被“劣币”拖累。政策的态度很明确:生活服务业回归服务本质,侵入性、药物性的操作归医疗机构。
从全国趋势来看,对非医疗机构从事侵入性、药物性操作的打击只会越来越严,不会回头。长沙这次发文释放的信号很明确:国家层面的禁令正在各省市加速落地执行。

新规规划了哪些“红线”?
《通知》从机构资质、人员门槛、处方管理、备案流程四个维度,为三伏贴服务划出了刚性红线。
01|机构资质:
只有具有卫生健康行政部门或中医药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的中医科、中西医结合科、民族医学科或针灸科诊疗科目的医疗机构,才有资格开展。养生馆、美容院、药店、保健场所等非医疗机构,一律不得开展。
02|人员门槛:
操作人员必须是中医类别执业医师,或接受过穴位贴敷技术专业培训的卫生技术人员,且需经年度培训与考核合格方可上岗。处方用药及穴位选择,则须由具有主治医师及以上专业技术任职资格的中医类别执业医师拟定,并明确禁忌证及相关注意事项。
操作规范应符合国家标准《针灸技术操作规范第9部分穴位贴敷》和中华中医药学会《中医养生保健技术操作规范(Ⅱ)穴位贴敷》有关要求。
03|适应症范围:
三伏贴主要适用于反复发作的慢性呼吸系统疾病(如支气管哮喘、慢性支气管炎、过敏性鼻炎等),也可用于以反复发作、冬季加重为临床特点、中医辨证为寒证(寒湿证、虚寒证等)的其他疾病。严禁为追求经济效益不合理扩大应用范围及应用人群——这条规定直接堵住了“包治百病”式营销的出口。
04|备案管理
拟开展三伏贴服务的医疗机构,须提前将机构名称、处方医师资质、操作人员名单及资质、疾病名称及对应处方用药、穴位选择、禁忌症、操作流程、注意事项、不良反应处理措施等全部内容申报备案。
备案后不得随意变更,确需调整应重新备案。下年度继续开展的,须提前报告;处方或穴位变化的,重新备案;仅操作人员变更的,重新报备人员信息。
此外,《通知》还明确要求医疗机构开展效果评价,收集数据、跟踪疗效,并于下一年度前提交评估总结报告,作为能否继续开展的重要参考。同时须建立健全不良反应监测与处置机制,制定应急预案。严禁夸大疗效、虚假宣传,不得使用“包治百病”“根治”等绝对化用语。

多地已跟进,监管全面收紧
实际上,早在2013年,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就印发了《关于加强对冬病夏治穴位贴敷技术应用管理的通知》(国中医药医政发〔2013〕36号)。
这份文件明确:开展三伏贴服务的机构,必须是经卫生行政部门核准登记,设有中医科、中西医结合科等科目的医疗机构。非医疗机构不得开展。
长沙此次发文,正是对国家上位法在地方执行层面的落实。
不少地方也纷纷落地跟进。
湖南省中医药管理局早在2022年便下发通知,严禁非医疗机构开展三伏贴,并要求对辖区内开展服务的机构进行全面清查。
北京市卫健委历年均在入伏前发布工作提示,要求各机构严格落实备案管理,重点督查社区卫生服务站及民营中医机构,严禁聘用无资质人员操作。
上海市中医药管理局将三伏贴服务纳入中医质控检查范畴,明确要求各开展单位制定应急预案,且处方需经中医类别主治医师以上人员拟定并进行专病论证。
广东省作为中医药大省,多地卫健部门在夏季专项检查中,将药店、理疗馆违规贴敷列为重点打击对象,并鼓励市民举报。
广西、甘肃等地也相继在省级中医药管理条例实施细则中,重申了三伏贴的医疗属性,强化了对基层医疗机构的技术指导。
从全国趋势看,监管思路已从“提醒倡导”转向“刚性约束”,备案制成为标配,且监管手段日益精细化、可追溯化。

市场需求将回流基层医疗机构
这对美容院、药店、养生馆等非医疗机构而言,是一场“精准打击”。
过去,三伏贴是许多养生馆、美容院夏季引流的“黄金项目”。成本低、操作看似简单、受众广,被视作撬动冬病夏治市场的杠杆。禁令一出,这些场所将不得再开展此项服务,直接切断了部分短期收益,尤其对依赖季节性养生产品的小型门店影响显著。
政策红线意味着,若继续暗中操作,将面临行政处罚乃至刑事责任。过去打“擦边球”的营销模式,如“古法秘方”“纯天然根治”等话术,因涉及夸大疗效和医疗暗示,将难以为继。
阵痛亦是转型契机。非医疗机构应剥离任何具有创伤性、侵入性或医疗宣称的服务,回归到推拿、艾灸(非治疗性)、足浴等纯粹的保健领域。与合规医疗机构开展明确界定的“服务合作”而非“技术操作”,或成为一条可行路径。
例如,由医疗机构开具处方,养生机构仅提供敷贴后的观察与辅助服务,但此模式需严格在法律框架内运行,不可越界。
当非医疗机构被清退,巨大的市场需求将自然流向社区医院、乡镇卫生院、中医诊所等基层医疗机构。这对基层来说,既是机遇,更是对规范性的“大考”。
三伏贴服务“回流”,有助于提升基层中医馆、中医科的使用率,增加业务收入,同时强化居民对基层医疗的信任度。
但新规要求处方由主治医师拟定,操作人员需培训考核。许多基层机构面临中医类别医师短缺、或高职称医师不足的困境。若无法满足备案条件,基层机构同样会被“挡在门外”。因此,这迫使基层机构必须加速引进或培养中医人才,规范处方管理。
综合来看,三伏贴监管的“紧箍咒”正在越收越紧。对行业参与者而言,有三点趋势值得清醒认知:
第一,监管常态化。三伏贴备案不是“一阵风”,而是已纳入年度常规监管动作。
第二,责任可追溯。备案制意味着每一张贴敷都可以追溯到开方医师、操作人员、所用药物和穴位选择。一旦发生不良反应,责任链条清晰可查。这对机构的内部管理和文书留存提出了更高要求。
第三,违规成本持续上升。随着各地将三伏贴纳入中医质控、专项检查和行政处罚范畴,违规开展的法律风险和经济风险都在快速攀升。心存侥幸者,将付出沉重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