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期被手机干废的人生,有多痛!
我当高中班主任的第二十年,有一个学生让我至今不敢关手机。
他叫小凯,入学时全县前五十名。他妈妈是裁缝,爸爸在工地扎钢筋,全家租住在一间没有空调的出租屋里。他妈妈来交学费时,从手帕里一层层拆出皱巴巴的钞票,对我说:“老师,我们就这一个儿子,全指望他了。”我看着她龟裂的手指,点头。
高一上学期,他月考年级前三十,数学满分。我注意到他偶尔上课打哈欠,问他是不是熬夜学习,他腼腆地点头。我还欣慰地对同事说:“这孩子自觉。”
直到高一下学期期中,成绩从年级前三十直接跌到三百名开外。我找他谈话,他低着头只说:“下次一定考回来。”我信了,因为他眼里的懊悔是真的。
但我不知道的是,那懊悔只持续到他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
真相在凌晨三点被戳破。他妈妈起夜,发现他房门缝里有光,推门进去——他缩在被窝里打游戏,已经连续打了六个小时。她给我打电话时声音发抖:“老师,我把他手机砸了。他跟我吼,说我不尊重他。”
第二天小凯没来上课,第三天也没来。
我去了他家。墙上贴满了从小到大的奖状,而奖状下面,小凯躺在床上,眼下一片青黑。他看见我,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墙壁。他妈妈在旁边哭:“老师,他以前不这样的。”
我没责备他,坐下来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沉默很久,他说:“初二。我爸妈每天八点出门,晚上十点才回来。我一个人在家,写完作业刷短视频,后来打游戏……就戒不掉了。”
“你知道你成绩掉了吗?”
“知道。但我不在乎了。考好了也没人看见。打游戏的时候,有人叫我‘大神’,有人跟我组队,我不孤单。”
那句话像针扎在我心上。
我想起班上另一个农村女孩小雨。她也有手机,屏幕碎了的旧安卓,但每天只用一小时,九点准时交到宿管那里。我问她怎么忍得住,她说:“我爸在煤矿被砸断三根肋骨,我妈在饭店站十二个小时。他们给我买手机是让我查资料的,我不敢乱用。”
高二分科,小凯选了文科,因为理科跟不上了。他偶尔还在课上睡着,手机被没收后消停两天,又不知从哪儿弄来一部。他妈妈说:“砸了也没用,他会偷他爸的。”
高三那年,小凯只考了四百多分。他妈妈发消息:“老师,我们认命了。”我没回。
去年暑假,我在县城超市门口碰见他。他在搬货,一件矿泉水一块钱,满头大汗。看见我,他用袖子擦汗,喊了声“老师”。他说现在送外卖,一个月挣四千,够花了。
我问还打游戏吗?他苦笑:“白天累死,晚上倒头就睡,没精力打了。”
“后悔吗?”
他看着远处,很久没说话,然后说:“老师,我初二那年要是没碰那个手机,现在应该在念大学吧。”他笑了,眼里却没有笑意。
我走的时候他追上来:“老师,以后遇到像我一样的学生,求你一定要拉他一把。我当时不是不想出来,是出不来了。”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脑子里反复响着他妈妈那句“全指望他了”。手机没有错,错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在没有自控力的时候,被扔进了一个由算法精心设计的、永远不会输的游乐场,而本该拉他的大人们——包括我——都以为“他会自己醒过来”。
《礼记·学记》说:“禁于未发之谓豫。”在孩子还没染上坏习惯时就要预防。可我们往往等到孩子成绩滑到谷底、对现实失去兴趣,才慌慌张张地抢手机。你抢得走手机,抢不走他脑子里的多巴胺;你关得掉路由器,关不掉他在虚拟世界里建立起的“成就感”。
前阵子有位家长来咨询,儿子初三,每天玩手机到凌晨两点,成绩从年级前十掉到一百多。我告诉她三句话:第一,拿到第一个手机那天就要立好规矩;第二,不要用“你自己看着办”代替监督,自律是培养出来的;第三,手机之外的世界如果足够好玩、足够温暖,没有一个孩子愿意整天活在屏幕里——你陪他的时间,就是他和手机竞争的唯一筹码。
前几天,小凯给我发了张照片,是他送外卖途中拍的夕阳,橙红色的光铺满整个城市。下面写了一行字:“老师,我今天跑了六十单,脚都软了。但这个夕阳,比游戏里的任何画面都好看。”
我盯着看了很久,眼眶发热。
废掉一个孩子最快的方式,就是给他一部手机,然后什么都不做。但救一个孩子,只需要一件事——在他还没陷进去之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你比屏幕里的一切都重要。
别等到他站在超市门口对你说“出不来了”的时候,才想起——你本来可以更早一点拉他一把。
(全文完)孩子对手机上瘾 玩手机的危害性 手机对儿童危害 学生手机沉迷 不玩手机的学生 青少年手机瘾 小学生戒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