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问梁家辉："你拍了这么多戏，最受不了的是哪部戏？" 梁家辉说："我最受不了的是《东邪西毒》。"

这个回答让台下的人都愣了一下。那个年代，《东邪西毒》云集了张国荣、梁朝伟、林青霞、张曼玉，是香港电影难得一见的豪华阵容，梁家辉说 "受不了"，到底是受不了什么？

说起来，这部戏能开拍，本身就有一段曲折，1991 年，王家卫和导演刘镇伟联手创办了泽东电影公司，泽东的第一个项目就是《东邪西毒》。

王家卫打着张国荣的名气和金庸的招牌拉来了大笔投资，顺势把梁家辉、梁朝伟、林青霞、张曼玉这些一线演员全网进了班底。

问题是，王家卫根本没有完整剧本，1992 年正式开拍，剧组被拉到陕西榆林的戈壁滩，烈日、沙尘、满目黄沙。条件已经够苦，更难熬的是没有人知道今天到底要拍什么。

梁家辉入组第一天就发现，自己的角色名叫黄药师，但这个黄药师和金庸小说里的那个完全是两回事，不过是个在沙漠里喝酒的人，偶尔还要做一些和剑侠身份完全不搭的事情。

王家卫不说戏，也不发完整剧本，整个剧组在大漠里一天天耗下去，什么时候能杀青，没人能说出个准数。

梁家辉自己说，这段经历是真的难熬，不是因为环境苦，是因为作为演员，连自己在演什么都搞不清楚，那种迷茫无力的感觉比什么都折磨人。梁家辉平常一年能拍十三部电影，这一部却前后耗了他三年半。

拍摄期间还发生了一件让人哭笑不得的事。眼看 1993 年春节档要到了，资方催得厉害，《东邪西毒》的拍摄进度还遥遥无期。

刘镇伟就动了个主意，拉着同一批演员另起炉灶，只用 27 天赶拍了一部喜剧片《射雕英雄传之东成西就》，王家卫挂名监制。

这部没有完整剧本、完全边拍边即兴创作的喜剧，最后冲进 1993 年香港票房前十，收获两千三百多万港币票房。

两边一比，反差实在明显。《东邪西毒》制作成本两千余万港币，1994 年才正式公映，香港本土票房仅九百多万，商业上的成绩并不理想。

但这部戏后来口碑一路走高，第 51 届威尼斯电影节斩获最佳摄影金奥赛拉奖，第 31 届台湾金马奖拿下最佳摄影、最佳剪辑两项大奖，2005 年又被香港金像奖协会选入百部最佳华语片名单。

说起来，梁家辉熬过这三年半的《东邪西毒》，放在他整个人生里，其实还不是最难的那一段。

1983 年，梁家辉受导演李翰祥邀请北上，赴北京参与拍摄历史片《火烧圆明园》和《垂帘听政》，饰演咸丰皇帝一角。

梁家辉当时完全不会说普通话，和饰演慈禧太后的刘晓庆搭戏，两人只能靠提前约好的小动作来提示对白，这段经历梁家辉后来回忆起来都忍不住笑。

但拍出来的效果是真的好，1984 年第三届香港金像奖，梁家辉凭这部戏拿下最佳男主角，成为当时金像奖史上最年轻的影帝，那年他才 26 岁。

然而荣耀来了没多久，事情就起了变化。台湾市场那时是香港电影最重要的海外收入来源之一，当地相关机构找到梁家辉，逼迫他写一份悔过书，承认进内地拍戏是个错误。

以此换取影片在台湾上映、继续获得当地片商合作的资格。梁家辉当时只说了一句话："我是中国人，到中国拍电影怎么了？"

这句话说完，麻烦随之而来。梁家辉随即遭到台湾市场全面封杀，香港片商忌惮失去台湾市场，纷纷不敢邀约他拍戏。

无戏可拍的梁家辉只好去铜锣湾摆地摊，售卖皮带、首饰维持生计，就这样撑过了好几年。至于梁家辉后来是怎么走出这段低谷，重新站回大银幕的，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