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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扮作书生去考状元,主考官嫌他字丑丢卷子。刘墉捡起一看:大人,这字是御笔,您的

乾隆扮作书生去考状元,主考官嫌他字丑丢卷子。刘墉捡起一看:大人,这字是御笔,您的乌纱帽保不住了。

​阅卷房里静得只剩呼吸声。老考官跪在地上抖得像片叶子,脑子里嗡嗡响,那潦草字迹,竟是皇上亲手写的!他这会儿才后怕起来,自己方才还说要“严惩庸才”呢。

乾隆倒没发火,反而弯身把他扶了起来。

“爱卿起来说话,”乾隆掸了掸龙袍下摆的褶皱,目光落在那卷被扔在地上的考卷上,“朕若是没穿这身龙袍,单看这字,怕是也入不了你的眼吧?”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让老考官的额头又沁出一层冷汗。

刘墉捡考卷时,指腹蹭过纸面的墨痕,还带着点潮润。这字确实算不上好,横画歪歪扭扭,捺笔收得仓促,倒像个急着交卷的寒门学子。

可再看内容,论及漕运弊端时,那句“官船带货,民船空载,千里运河,半是蛀虫”,笔锋虽糙,力道却直透纸背。

老考官僵在原地,想起晨起阅卷时的挑剔。有份卷子字迹如行云流水,他当即圈了“优等”,此刻回想,里面的论调全是拾人牙慧。

反倒是这被他嫌弃的“丑字卷”,字字都往痛处扎——这哪是考状元,分明是皇上在考他有没有识珠的眼力。

“臣……臣罪该万死!”老考官的声音带着哭腔,膝盖一软又想跪下。乾隆却按住他的肩:“罪在何处?是罪在嫌朕字丑,还是罪在只看字不看文?”这话像把钝刀,割得老考官脸上火辣辣的。

窗外传来贡院打更的梆子声,三下,已是三更天。乾隆走到案前,拿起老考官批注过的卷子,随手翻了翻。

有份考卷上满是朱笔圈点,字迹娟秀如女子,内容却空洞得像口枯井。“这样的卷子,你给了‘上佳’?”乾隆的指尖在纸页上敲了敲,发出轻响。

老考官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自小练书法,中举时就因一手好字被考官赏识,如今阅卷,总忍不住先看字迹。

时间久了,竟忘了科举取士,取的是经世济民的才学,不是挥毫泼墨的功夫。

刘墉在一旁慢悠悠道:“皇上,前明有位状元,字写得如铁画银钩,可任了三年知府,连赈灾的粮仓都算不清账目。

反倒是当年被他压下去的榜眼,字虽平常,却在地方上修了七座水库。”这话像是说给老考官听,又像是在帮皇上点题。

乾隆把那卷“丑字卷”摊开,用朱笔在空白处批了行字:“字丑无妨,有骨则立。”写完放下笔,对老考官道:“这卷子,你重新评。”

老考官接过笔时,手还在抖,这次却不是怕,是羞,羞自己把形式当根本,把皮毛当风骨。

后来发榜,乾隆的“化名考卷”被列为“特等”,评语里写着“笔拙而意锐,言直而心诚”。

新科进士们听说有份“丑字卷”拔了头筹,都跑去看,见了那字无不咋舌,可读到内容,又都敛了声息。

老考官没过多久就自请外放,去了最偏远的云南做学政。临行前,他把乾隆那卷“丑字卷”拓了份副本带在身边。

每次录取生员,都先把名字糊起来,让幕僚念内容,自己闭目听着,觉得有见地的,才睁眼看看字迹——哪怕字如鸡爪,只要骨头硬,他就给机会。

有回乾隆跟刘墉闲聊,说起这事,笑道:“那老东西后来倒学精明了。”刘墉抚着胡须:“皇上这出戏,比十道圣旨都管用。多少考官一辈子都在字里行间打转,哪懂‘文以载道’四个字的分量。”

如今故宫的档案馆里,还存着几份乾隆扮书生时写的考卷,字迹依旧潦草,却被好好地裱在锦盒里。

旁边附了份太监的记载,说皇上写完后曾笑言:“朕这字,能筛掉一群只看皮囊的糊涂蛋。”

世人总爱说“字如其人”,可真要论起来,该是“文如其心”才对。笔尖的功夫再深,若心里是空的,写出来也不过是花架子。

笔锋纵然生涩,若藏着真见识,照样能惊起千重浪。就像乾隆那场看似玩笑的考试,考的哪是状元,分明是在叩问:这天下的考官,到底在取才,还是在取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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