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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0年,杭州袁家生了个女儿,取名袁机。这姑娘长得漂亮,读书也厉害,但她亲手把

1720年,杭州袁家生了个女儿,取名袁机。这姑娘长得漂亮,读书也厉害,但她亲手把自己送进了一个火坑,而且是在所有人都拦着她的情况下,自己跳进去的。

袁机的父亲袁滨常年在外从事幕僚工作,早年曾在衡阳县令高清门下做事。

高清突然离世之后,县衙出现库银亏空,家中妻儿全部被关押入狱,陷入绝境。

袁滨感念昔日上司的知遇之恩,跨越千里南下奔走申诉,拿出当年盖印留存的账簿证据,层层递交给上级官员,最终成功洗刷高家冤屈,保全高清一家老小性命。

高清的弟弟高八为报答这份救命恩情,主动与袁滨定下娃娃亲,若是自家生下男孩,便迎娶袁家三小姐袁机,还赠予金锁作为定亲信物。

彼时两个孩子都还年幼,没人想到这份因报恩缔结的婚约,会成为捆绑袁机一生的精神枷锁。

岁月更迭,高家独子高绎祖渐渐长大,外形粗陋,身形佝偻、双眼歪斜,性格更是凶狠自私,整日混迹赌场与风月场所,不事生产毫无担当。

高八看着不成器的儿子,清楚他配不上才貌双全的袁机,不愿耽误恩人之女的终身幸福,第一次派人前往袁家提出解除婚约,对外谎称高绎祖身染难以治愈的重病,希望两家就此作罢,互不拖累。

袁机父母得知消息十分欣慰,本就心疼女儿,当即打算应允退婚,可消息传到袁机耳中,她紧紧攥着当年定亲的金锁,整日哭泣、拒绝进食,坚决不同意取消婚约,还郑重说道:“女子终身应当依从一人,倘若夫君身患重病,我便贴身照料;倘若夫君不幸离世,我便终身守节不再改嫁。”

父母苦口婆心劝说,兄长袁枚也多次和她分析这段婚姻的隐患,可袁机自幼研读宣扬贞节道义的古籍,内心早已认定婚约不可背弃,所有人的规劝她都置若罔闻。

时隔不久,高八因病离世,他的侄子专程登门拜访袁家,道出全部真相:高绎祖根本没有任何重病缠身,只是品行败坏、行事蛮横,高八生前多次严厉杖责,都没能改正他的恶劣习性,谎称患病退婚,只是不忍心让袁机葬送一生。

全家上下再次轮番劝导,劝她尚未成婚及时抽身,重新挑选品性端正的良人,可袁机早已下定决心,任何人都无法改变她的想法。

乾隆九年,二十五岁的袁机不顾全家所有人的反对,独自动身前往如皋高家完婚,她天真地认为,只要自己恪守所有妇道、事事包容退让,总有一天能够感化性情暴戾的丈夫。

婚后袁机尽心尽力侍奉婆婆,待人温顺谦卑,婆婆格外怜惜这个懂事儿媳;但高绎祖丝毫没有半分动容,反而变本加厉对袁机施加折磨。

高绎祖极度厌恶笔墨诗书,只要看见袁机提笔写诗就大发雷霆,撕碎烧毁她所有手稿;不愿看见她做针线活补贴家用,袁机便放弃女工;他沉迷赌博,输光家中积蓄后,变卖袁机丰厚嫁妆偿还赌债,钱财耗尽之后,动辄拳脚殴打,甚至用火灼烧她的肌肤。

婆婆上前阻拦施暴,高绎祖竟狠心动手殴打母亲,直接将婆婆的牙齿打断。

长年累月的暴力虐待没能让袁机产生离开的念头,直到高绎祖欠下巨额赌债,生出卖掉袁机换取钱财抵债的歹念,袁机才陷入绝望,悄悄躲进城郊尼姑庵,派人送信向娘家求助。

父亲袁滨收到消息立刻赶赴如皋,一纸诉状将高绎祖告上公堂,官府核实高家长期虐待儿媳的全部事实,依法判定二人和离,二十九岁的袁机带着女儿阿印,狼狈回到杭州娘家。

脱离高家的袁机,依旧没能挣脱封建礼教带来的精神束缚。她时常惦记曾经善待自己的婆母,经常托人送去衣物粮食,提笔写下寄赠婆母的诗作,感念往日的照料;听闻前夫高绎祖病逝的消息,她依旧落泪创作悼念诗文,坚守旧时代女子所谓的本分。

后来,袁机父亲病逝,她跟随兄长袁枚迁居南京随园。

乾隆二十四年,半生受尽苦楚的袁机病死。

杭州祖坟路途遥远,不便归葬,袁枚将妹妹安葬在南京阳山,含泪写下流传千古的《祭妹文》,这篇文章与韩愈《祭十二郎文》、欧阳修《泷冈阡表》并称为古代三大经典祭文,字里行间满是兄长的悔恨、心疼与无尽哀思。

袁机毕生创作的诗文被整理成册,定名《素文女子遗稿》流传后世,每一篇文字都藏着挥之不去的愁苦与悲凉。

回望袁机短短四十年的人生,她容貌秀美、满腹诗书,手握数次改写命运的绝佳机会,却被僵化刻板的贞节观念困住内心,主动奔赴一段没有温情、只剩伤害的婚姻。

放到当下的视角来看,婚姻从来不是束缚女性的枷锁,一段充斥暴力、持续消耗自我的亲密关系,及时止损从来不是过错,盲目死守虚无缥缈的 “信义”,只会白白耗尽自己全部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