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岁母亲被送养老院21年,临终咬女儿一口,五天后怪事接连发生
我今年六十七岁,大半辈子都活得清醒利落,遇事从不矫情,就连自己老伴走的那年,我也只是默默哭了一晚,第二天照常打理家里的琐事。
二十一年前我四十六岁,那年母亲七十七岁,突发脑梗落下半边身子不利索的毛病,左手抬不到肩膀,走路得拄着磨得发亮的榆木拐。那时候儿子正备战高考,老伴在机械厂倒三班,一天到晚沾不着家,我自己刚接了单位的返聘,家里家外连轴转了三个月,晚上躺床上腰都直不起来。托老同事打听了三家带医疗资质的公立养老院,选了离家坐公交四十分钟的那家,第一次去踩点的时候,走廊拖得见亮,护工给老人喂饭都弯着腰说话,母亲坐在床边的木椅上没吭声,攥着我袖口捏了好半天,最后只松松说一句“你定吧”。
头几年母亲还清醒,我每周六早上准点过去,带巷口老店蒸的软南瓜,还有去皮切小块的水蜜桃,坐俩小时就往家赶。她从来不说想家,也不说让我多来,每次我起身要走,她就扶着窗台慢慢站起来,隔着玻璃看我走出院门,直到我拐过街角都不挪步。大概是入住第十年头上,她开始犯糊涂,刚说过的话转头就忘,有时候连我名字都叫不上,去医院复查,医生说是阿尔茨海默病,大脑皮层慢慢萎缩,以后只会越来越重。从那以后我再去看她,她大多时候坐在窗边发呆,眼睛盯着楼下的梧桐树,我凑过去跟她说话,她偶尔嗯一声,更多时候没反应。院里的护工跟我说,老太太平时最省心,从不吵人闹人,就是总摸着床头柜最里面的抽屉,问她找什么也不答话。
上个月十五号凌晨,养老院的护士长打过来电话,说母亲呼吸突然不稳,让我赶紧过去。我套了件外套打车往那儿赶,进病房的时候,母亲躺着氧气罩,脸瘦得颧骨都凸出来,眼睛半睁着,只剩眼白多。我凑过去攥她的手喊她,她眼珠慢慢转过来,盯着我脸看了好半天,突然抬起枯瘦的右手攥住我手腕,力气大得完全不像弥留之际的人,没等我反应过来,张嘴就狠狠咬在我手背上。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旁边护工赶紧过来掰她的下巴,掰了好半天松开,手背上一圈深深的牙印,边缘都渗了血。我站在床边捂着胳膊,手疼,心里更堵得慌,想着她这是记恨我,恨我把她扔在这地方二十多年,到临走都要给我留个记号。也就过了半个小时,监护仪的滴滴声慢慢拉平,成了一条直线。
办后事那几天我没顾上疼,手背上的牙印紫黑一片,穿长袖盖着,碰一下就钻心疼。我总想起她咬我那一下的眼神,说不清是怨还是别的,夜里醒了就盯着天花板发呆。第五天一大早,护士长又打过来电话,说整理母亲遗物的时候,找出个锁着的小木盒,是她一直锁在床头柜最里面的,护工照顾她十几年都没见过,让我过去拿。我当时还纳闷,母亲一辈子省吃俭用,没什么值钱家当,能藏什么要紧东西。
到了养老院,护士长把盒子递过来,是普通的杨木盒子,边角都磨得发亮,铜锁锈死了,还是当年我父亲生前给她做的针线盒。我找了个改锥撬开,里面没有存折,没有金饰,最上面压着一沓沓泛黄的草稿纸,下面裹着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包。纸上的字是母亲写的,最早的落款是她进养老院第三年,字迹还工整,写着“今天闺女来了,带的南瓜甜,孙子期末考了双百,我记着”。越往后字越歪扭,很多重复的笔画,有的只写了我名字里的一个字,有的画着歪歪扭扭的小房子,到最后只剩几道乱线。蓝布包里是一沓零钱,从一毛到五块都有,平平整整叠着,还有几张旧照片,有我扎羊角辫的小学毕业照,有我结婚那天她站在我旁边的合影,还有孙子刚上幼儿园的一寸照,都是我以前随手放在她床头柜的,我自己早忘了。
护士长站在旁边叹口气说,老太太糊涂得最厉害那几年,谁碰这个盒子都不行,吃饭睡觉都要搁枕头边,每天醒了先伸手摸一遍。她们都以为是什么传家宝,没想到全是这些零碎东西。她说老太太很少主动提家里人,但每年我生日那天,她都会扶着助行器坐到门口,从早坐到晚,护工劝她回去歇着,她也不挪地方。
我抱着盒子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半天没站起来。手背上的牙印还在一跳一跳地疼,可堵在心里二十多年的那股劲,突然就散了。原来她从来没怪过我。那一口哪里是恨,是她最后脑子已经糊涂到说不出完整的话,认不清眼前的人,只能用最本能的方式碰一下,记住我的温度。是二十一年没说出口的想念,攒到生命最后一刻,只剩这么一个动作。
以前总有人在背后议论,说把老人送养老院就是不孝。我辩解过,也愧疚过,总觉得自己按月交费用,按时送吃送穿,就算尽了子女的义务。现在才懂,老人要的从来不是多好的吃住条件,是心里那点攥了一辈子的念想。他们不说,不代表不想家;不闹,不代表不盼着人来。我们总觉得日子还长,总等忙完手里的事再好好陪他们,可等着等着,就只剩一圈牙印,一盒子旧纸,连补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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