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至1975年越南战争期间,一张美军士兵与越南女性的留存老照片,记录下当年南越底层女性的生存现状,美军长期驻外军纪松散,军营周边形成完整灰色服务产业链,大量越南女性靠接待美军换取收入,长期的短期接触让越南诞生两万至五万名美越混血后代,照片里女性平淡的神态,是底层生存重压下长期麻木的直观体现。
1965年美国全面介入越南,部队人数从几万人迅速暴增到四五十万。
西贡、岘港、芽庄这些城市被军事基地包围,快节奏的战争彻底撕碎了南方的农业乡村模式。
成千上万的男人离开家园,短时间里,南越“女多男少”成了新常态,有统计显示,1967年西贡的女性人数比同龄男性多出近三分之一。
大批家庭顶梁柱被征召,无奈被打散,战争像一把钝刀,在社会的筋骨上乱切,传统村落里失去土地、房屋、亲人的女人们,已经没有太多可以选择的路。
那时有美军,也有韩、澳、新西兰等“盟军”,他们薪水高得让人咂舌,平时发到手最多只要几十美元,对本地来说堪比一大笔横财。
美国人带来的不仅有可口可乐罐头,还有巨量现金流,很快,所有军事基地外都冒出一整套“灰色服务”业态。
摊贩小贩兜售便宜日用品,酒吧、咖啡馆、夜总会、舞厅、理发店、按摩房、旅社,还有大量提供特殊服务的场所,逐步拼成了环绕基地的“经济带”。
南越政府表面上打击卖淫、敲诈和黑市,但实际上许多军警、官员从中渔利,灰色产业链像藤蔓一样盘在城市肌理,越缠越紧。
照片里的女人只是人群里的缩影,有人以为,基地周边的女性大多是生性放荡、主动“靠近外国人”的,但事实恰恰相反。
她们很多是战争遗孤,是被家人抛弃的难民,是靠身躯养家的长女,是失去土地的农民。
美军有休整期(R&R),休完假的人最爱到基地周边寻欢作乐,有的甚至直接包下房间、包场,服务对象多为二十出头的女人,也有只有十来岁的少女。
有时候,她们甚至要去和美军交涉、讨价还价,但多数只能被动接受由“拉皮条”的中介安排好的价格和客人。
大多数日子,接触就是“工作”本身,笑容、热情、甚至柔情都变成商品。
美国兵付的钱很高,常常能换来一天三顿饭、几听罐头、一包进口香烟,甚至一件过冬的衣服。
可这些钱,往往要被分给中介、被各级地方官收“保护费”,女人自己拿到手的,远没有想得那么多。
“麻木”成了她们的标志,不是生来的——是每一次被利用、交换、骗取,渐渐崩塌后的自我保护。
她们不再奢望关系能持续,明知这些美军士兵只会短暂停留,然后调到新战区、换了朋友,自己就被新一批士兵替换掉。
照片里的平淡是长期高压下练出来的防线,很难想象,每天和十几二十个男人接触,既要忍受异国人的粗鲁、语言不通,有时候还要防备一丝意外的暴力。
许多越南女性在西贡最有名的“虎豹别墅”(Bamboo Village)里,就是用这样的姿态熬过去的。
虎豹别墅其实不是别墅,只是高密度小巷子里的几层老屋,被改成不同的功能区,有理发店、浴室、临时的弹子房,最隐蔽的深处则是“提供服务”的空间。
每到夜晚,各种明里暗里的交易自然开始,小贩来推销香烟、女孩们换上相同款式的连衣裙,皮条客们在门口比划着安排,每个角落都像流水线一样往前推动。
尽管社交表面总是笑颜,可当摄像头扫过去,很多女人都只是顺从的姿态、低垂的眼神。
这不是谦卑,而是放弃希望后的冷漠,她们已习惯封存情感。
美军在越南停留了至少十年,每年都能诞生不少混血儿。
美国国家档案馆数据显示,1975年战争结束后,越南登记在案的美越混血后代有两万到五万,与父亲的肤色、面孔甚至金发都非常容易辨认。
战争时期,孩子是无辜的,可战后他们的身世却成了罪名,越南人管他们叫“Bụi đời”——“生命之尘/垃圾堆上的孩子”,暗示他们的出生纯粹是“污点”。
战后,很多美国父亲离开越南——其实大多数从未打算接儿女回美国,少数有渠道的只能通过各种难以办妥的文件和特殊移民项目,把混血儿和母亲带走。
更大的群体只能留下来——既不被越南社会接纳,也没法获得美籍,更被政府暗暗防范。
母亲们长期处于两难中,亲手养下的孩子看着越来越像“外人”,只要进了学校、进了工厂,都会无端挨欺负。
有些人顶不住压力,只能把孩子送去孤儿院,有的甚至遗弃街头。
对于这些女性而言,抛弃自己的孩子,未必就比生孩子本身更容易接受——那是一辈子的愧疚,而社会只会看到“她们早就该付出代价”。
再把视线拉回到照片里,如果她真的怀孕了,会如何?她或许连父亲身份都记不清,对方叫什么、住哪都没法问。
1975年4月30日,西贡陷落,北越军队的坦克开进独立宫,美军来不及带走大部分与自己有关系的越南女性,更不可能把所有混血儿童接走。
那个著名的撤侨“常风行动”,只带走了不到两千名本地“高度危险分子”,留下了成千上万依靠美军生活的越南女性,以及她们用生命生下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