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 年钱瑛前往甘肃调研考察,途中司机不慎走错路开进偏僻荒沟,无意间望见远处飘起缕缕青烟,不曾想这不起眼的一缕炊烟,最终保全了六百人的性命。
但若只说这一件事,很多人会以为钱瑛只是个运气好的官员。要真正理解这个人,还得从三十年前的洪湖说起。
1931年初,钱瑛从苏联莫斯科学习归来,没有在城市里停留,直接去了湘鄂西革命根据地。洪湖一带当时局面混乱,渔霸横行,农民过得极苦。
钱瑛到了没多久,就着手发动农民打土豪、分田地、反渔霸,很快带出了一支几百人的游击队。
1961年公映的歌剧电影《洪湖赤卫队》,女主角韩英的原型之一,正是钱瑛。韩英那种面对生死毫不退缩的劲头,在钱瑛身上是真实存在的,不是银幕上编出来的。
1933年,有叛徒告了密,钱瑛被国民党特务逮捕入狱。狱中,她与帅孟奇、夏之栩、薛迅等人一道熬着,被单独关押,百般施压,却没有说过任何有害于组织的话。
这一关就是几年,直到1937年全民族抗战爆发,国共两党建立统一战线,周恩来亲自到南京活动,把钱瑛从狱中营救出来。出狱后,钱瑛没有任何迟疑,继续干革命。
党内后来尊称钱瑛为"钱大姐",周恩来评价她"铁面无私",民间则给了她一个更直白的称呼——"党内女包公"。
1954年,钱瑛出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首任监察部部长兼中央监察委员会副书记,成为新中国监察体系的核心人物之一。
她有一个习惯,每年超过一半的时间都在各地奔走,看实情,查案件,从不只靠下面递上来的汇报定论。
1960年的甘肃之行就是如此。检查团的吉普车在白茫茫的戈壁滩上遭遇了暴风雪,经验丰富的司机也迷失了方向,油料眼看快耗尽,所有人都心里发慌。
就在这个时候,警卫员突然指着远处——纷飞的大雪里,有一缕极淡的青烟正隐隐飘动。钱瑛当机立断,让司机朝那个方向开过去。
车子靠近后,沟坎下面的景象让所有人沉默了。横七竖八堆放着上百具尸体,旁边几个地窝子里还有活人,但一个个瘦得脱了形,衣服根本遮不住身体。
管教人员起初支支吾吾,拦着不让进。钱瑛拄着拐杖走下去,当场亮明中央监察部部长的身份,下令搜查。
从管教人员刘振玉的房间里,翻出了二十多条本该属于被关押者的毛毯,还有两百多块手表,都是从死者身上取下来的。
钱瑛当场决定,第二天就放人,用车皮把活着的人运走,粮食和药品即刻协调到位。此后尽管当地又拖延了将近一个月,但在钱瑛的强力干预和逐级上报下,抢救行动最终落了地。
类似的情形,1962年再次出现,只不过这一次的难度更大。那年中央部署各地开展甄别工作,钱瑛带队赴安徽,要处理的是安徽省委常委张恺帆的案子。
张恺帆1959年因下令解散公共食堂,被扣上"右倾机会主义分子"的帽子,开除党籍,撤销副省长等一切职务。这个案子在当时被视为铁板钉钉,没有人愿意轻易触碰。
钱瑛接手之后,没有走过场,而是一条一条把事实理清楚。张恺帆当年那么做,是为了让饥饿中的百姓得以自救,做的是实事,却在特殊的政治气候下被定了性,冤屈压了好几年。
1962年6月,李葆华在安徽省委小礼堂主持大会,当众宣布为张恺帆彻底平反:恢复党籍,恢复党内外一切职务,恢复名誉,恢复工资级别。
同年7月20日,中共安徽省委正式发文,撤销《关于张恺帆、陆学斌反党联盟的决议》,这个压了整整三年的案子,就此翻过来了。
从洪湖的芦苇荡,到甘肃的荒沟,再到安徽的甄别案件,钱瑛这一路走的事,放到哪一件上,都需要相当的胆气。那一声"女包公",叫了她大半辈子,对她来说,不是称赞,更像是一种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