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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晚年在日记中对张学良的评价最为直接且真实,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那句:“小事精

蒋介石晚年在日记中对张学良的评价最为直接且真实,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那句:“小事精明,大事糊涂,把握不坚,心志不定,殊可悲也。“很多人认为,这是对张学良最准确,可以拿来盖棺定论的一个评价。


蒋介石那句评语,最好不要拿来当棺盖。
它锋利,甚至有点冷。

一个曾经被扣押的统帅,回头看张学良,写下“小事精明,大事糊涂,把握不坚,心志不定,殊可悲也”,情绪当然不是凭空来的。蒋介石看张学良,有近距离,也有伤口。

他看得见张的聪明,也忘不了自己在西安失去自由的那几天。

真正麻烦的地方在于,张学良身上那些互相打架的东西,都是真的。
他不是只会花天酒地的纨绔,也不是后来传说里一腔热血的抗日英雄。他很早就被推到高处,二十七岁接住东北,手里有地盘、兵工、铁路和一批父亲留下的老臣。

东北易帜时,他让南京政府得到名义上的统一,这一步不算小。中原大战中,他迟疑过,衡量过,落子支持蒋介石,也让自己的位置从地方实力派升到全国政治桌面上。

更要紧的是,他的权力来得太快。
一九二八年七月,他接任东三省保安委员会委员长兼保安总司令,十二月宣布易帜,第二年一月又处理杨、常。
半年多时间里,父仇、地盘、中央关系、奉系旧臣,全压到一个青年军人肩上。

这种人当然精明。
他懂局部利害,懂谁强谁弱,也敢在屋里关起门处理难缠人物。杨宇霆、常荫槐之死,说明年轻少帅不是没有手腕。可手腕这种东西,用在家门口有用;到了国家危局前,就显得太短。军阀世界里,许多麻烦靠人脉、卫队、银钱和一纸命令压下去。

日本关东军不吃这一套,东北的边防也不能靠少帅临场一念支撑。

九一八事变像一把钝刀,割了张学良一生。
他晚年在访谈里多次承认,不抵抗不能推给蒋介石,是他自己判断错了。他以为日军不过制造局部摩擦,没有想到对方敢把东北吞下去。
这样的承认有重量,至少比把责任全塞进一封不存在的命令里要干净些。

可承认得晚,不能把一九三一年的空白补回来。沈阳枪声响起前,东北并不是毫无征兆。铁路、驻军、情报、日方动作,都已经把危险摆出来了。

张学良拥有一支规模不小、装备不差的东北军,却没有把它变成真正能守土的力量。

南京政府忙于内战,蒋介石对日战略一直带着忍让和拖延;国际社会的反应迟慢,地方军政体系又各算各账。张学良要负责,但他不是孤零零站在空地上的一个人。

那时的中国,很多关键机器本来就松,螺丝一颗颗掉,只是东北掉得最响。

西安事变更能看出他的矛盾。
到一九三六年,东北军离开故土已经多年,士兵想打回老家,军官不愿继续在西北剿共。张学良夹在蒋介石命令、东北军怨气、全国抗日呼声之间,时间越拖,缝隙越大。

他扣蒋,不只是孩子气一拍桌子,也不是单纯争权。
他确实想逼出停止内战、共同抗日的转向。

可事变最危险的,不在捉人那一刻,而在捉住以后如何收场。
张学良有冲动,有道义感,也有对蒋私人信用的依赖,却没有一套能保障结果的政治安排。

十二月二十四日前后,西安内部对释放蒋介石争执很大,有人担心条件未落实,人一走就再难回头。张学良偏偏选择亲自送蒋回南京。

他大概以为,自己把人送回去,便能证明不是叛乱,也能保住一点兄弟情分。

这是蒋介石最难原谅他的地方。
不是因为张学良愚笨,恰恰因为他懂得很多小处,却在大处把私人关系看得过重。
政治不是牌桌上的义气,也不是当面赔礼就能收口。张学良回到南京后被审判,后来虽免死,却长期失去自由。那架从西安飞走的飞机,不只是送蒋介石回到权力中心,也把张学良送进了漫长的沉默。

所以,蒋介石的判语有准头。
张学良确有“把握不坚”的一面,他常在大势压近时用临场动作补救,却不擅长把动作变成制度、承诺和后路。东北如此,西安也如此。

他看见了危机,却常常低估危机的尺度;他想改变局面,却没有准备好承受局面反扑。

张学良的悲剧不只是性格悲剧,也是旧军阀政治撞上现代国家困境后的失败样本。

他被父亲的遗产托上高位,也被那个高位消耗。
他有能力处理身边人,却无力安顿一个区域的命运;他有勇气扣住最高统帅,却没有办法保证事变之后的政治兑现。

晚年的张学良谈旧事,常把话说得轻,好像许多关口都只是自己年轻、误判、性急。
可九一八留下的是东北,西安留下的是半生囚居。蒋介石那句“殊可悲也”,可以用来照见他,也该照见那个时代。一个人站在大事门口,手已经伸出去,心却还停在熟人世界里。

门开了,风进来,他才发现身后没人替他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