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在25楼，前阵子我们楼栋发生的这件事，时至今日，每每想起，心里都堵得喘不过气。
21楼的一位老人安详离世，家属在业主群小心翼翼商量，只想借用十几分钟电梯，送老人最后一程。
他们再三承诺：用完立刻全方位消毒，还会放鞭炮去晦气，绝不给邻居添麻烦。
本以为是举手之劳、人之常情，没想到消息一出，业主群直接炸了锅。
整整满屏的反对声，近乎99%的邻居都不肯让步。
有人说电梯天天要坐，运遗体心里膈应、不吉利；
有人说孩子眼睛干净，怕吓到家里小孩；
更有人冷冰冰要求：直接走楼梯抬下去，这样才算体面。
家属低声下气反复解释、苦苦商量，姿态放得极低，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心软体谅。满屏的排斥与冷漠，连一丝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那几天整栋楼静得可怕。
21楼门口安安静静，家属红着眼眶进进出出，走路都刻意放轻脚步，生怕打扰到邻居，一遍遍在楼道无助踱步，满眼的委屈与无奈。
我看着心里万般不落忍，却终究没敢在群里出声。
怕被孤立、怕被当成异类、怕被一群人围攻。现在想来，我的沉默，也是一种冷漠。
出殡那天的画面，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万般无奈之下，家属只能找来几个年轻小伙，硬生生从21楼，一步步把老人抬下楼梯。
二十多层的步梯，陡峭又漫长，小伙子们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中途反复停下休息。
家属跟在身后一路痛哭，一边哭一边给大家递水擦汗，卑微又心酸。
我站在楼梯口看着，鼻尖发酸，心里凉得彻底。
不过是十几分钟的电梯，不过是邻里一场最后的善意，怎么就没人愿意成全呢？
事后家属依旧遵守了所有承诺，把电梯里里外外认认真真消毒了三遍，干净得一尘不染。
可这件事，却永远留在了我心里。
业主群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大家照常聊着买菜、停车、琐碎日常，仿佛这场刺骨的冷漠，从未发生过。
只是从此之后，21楼的灯，再也很少亮过。
想必家属处理完后事，便再也不愿回到这栋冷冰冰的楼里。
人这一生，生老病死，无人能幸免。我们每个人，终有落幕的一天。
所谓的忌讳吉利、所谓的风水运气，难道真的比鲜活的人心、最基本的人情道义更重要吗？
十几分钟的成全，是对逝者最后的尊重，也是邻里之间最基本的温柔，可惜整栋楼，没人懂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