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国民党失利,覃异之香港谋划养鸭事业,关麟征却直言连鸡他也未必能养好!
1935年深秋,南昌行营里灯火通明。蒋介石把一位年轻军官叫到面前,抛出一句“曾国藩徒子徒孙当如何自处”?话音刚落,那位军官答得干脆:“先立威信,后谋远略。”他就是覃异之,时年二十八岁。蒋满意地点头,当场赏了五千大洋,还送上一方写着“国之仁瑞”的匾额。此后,众人都以为这位广西子弟会在“嫡系”序列里扶摇直上,却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心思早在黄埔时就埋进了另一条暗线。
覃异之1907年生于宜山,孤儿寡母长大,靠外祖母艰难拉扯。1925年,他考入黄埔二期。那一年,国共合作正炽,校内专设政治课,阳翰笙、何孟雄等人轮流讲马克思主义。青年覃异之潜心聆听,悄悄递交了入党申请。两年后“四一二”风声鹤唳,国民党右派搜捕名单上赫然有他。危急关头,岳父敖正邦以广西“桂系”面子出面,连夜将他调出广州,才保下一条命。从那以后,党员身份被密封进抽屉,军装却越穿越亮。
抗日战争爆发,他在第75旅率部奔赴古北口。关麟征是军长,倚重这个爱将,冲锋陷阵从不含糊。台儿庄一役,日军穿插迂回,52军阵地被撕开缺口。覃异之抢在夜色里带团奔袭,以刺刀战堵住突破,三百多名官兵阵亡,终于捂住了那条“血口子”。战后,蒋介石电报嘉奖,称52军“足以为国军表率”。这句夸奖,把覃的军功推到高峰,也把他更牢地拴进了上层视野。
抗战结束,蒋当即筹划整军。1944年新编青年军,覃异之被点将出任204师师长。为了提振士气,他亲手写下《出阵歌》,每日清晨全师齐唱。可内战的硝烟来得比赞歌更快。1947年秋,他奉调东北任第52军军长,任务是救援沈阳。兵力甫一集结,鞍山前线即被突破,第25师覆没,国民党在东北的局面急转直下。有人传言覃有“通共”嫌疑,侍从室要调查,他硬是一人扛下,说“查吧,清白自在人心”,逼得调查不了了之,却也自觉前途生暗影。
1949年春,南京城气氛异样。1月,蒋介石下野,李宗仁代总统,覃被任命为首都卫戍副总司令兼警察厅厅长。4月,解放军渡江在即,他奉命释放政治犯三百余人。汤恩伯跳脚,蒋经国也来探口风,覃只说八字:“盟美、和苏、制日、防英。”对方无言,他心里却已明白:这不是用兵的时代了。
5月初,他带妻子谢畹华经广州赴香港。滇桂黔的官佐在九龙酒楼频频聚餐,人人都想探听未来路。6月的一天,关麟征专程从台北飞抵,包下一层旅馆,与覃对坐谈了整晚。“要么南下广州,我留你副总司令;要么去台湾,军校正缺校长。”覃只是摇头:“关总,山河已改,留我一隅养鸭,或可自全。”关麟征愣住,半晌叹息:“你连鸡都没喂过。”对话无疾而终。
覃异之真去了新界租地,买下两百只鸭苗。谁料香港潮汐大,鸭雏入水呛死过半,其余也因疫病连连折损。当地渔民说他“带兵的手养不熟家禽”,他苦笑,干脆把剩下的送人。可这场短暂的“养鸭实验”让他看清:回头路堵死,唯有彻底选择。
8月13日,香港《华商报》刊登一纸声明,署名44人,覃异之列首。声明表示拥护新的中央政府,愿为人民和平事业尽力。消息一出,台北方面怒斥“背叛”,香港街头却波澜不惊。毕竟,一个月内已有多位国民党将军办理脱党手续,香港俨然成为“静悄悄的战场”。
1952年,中央水利部在北京设参事室,覃异之被聘为参事,不久升主任。文件上只写“曾任陆军军长”,再无军衔、派系的痕迹。他常戴草帽蹲在华北圩区测水位,路过的农民只当他是普通工程师。多年后,儿子偶然问起:“当年那么高的官职,为何说走就走?”覃只是摆手:“潮水退了,沙滩上留下的脚印,再深也不值一提。”
覃异之的一生,折射了黄埔系将领在风云骤变中的种种可能:从地下党员到嫡系将领,再到香港联署起义,角色不断切换。背后有个人信仰,也有现实衡量,更有时代洪流推搡。1949年后,国民党在大陆的战旗渐无处插地,而他选择用沉默结束战斗,用水尺丈量河道,这是另一种“收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