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金庸要去欧洲出差,就让倪匡帮忙写《天龙八部》,更新一章50元。结果一个月后,金庸回来时,看到倪匡写的《天龙八部》,愣住了。
那一年,《天龙八部》正在连载,剧情正走到最复杂、最牵动人心的阶段。段誉、乔峰、虚竹三条线索交织,人物命运如同棋局,每一步都不能错。
可偏偏这时候,金庸接到一项重要任务——要远赴欧洲采访。离开一个月,意味着连载必须有人接手,否则报纸断更,读者哗然。
他想来想去,只能找倪匡。
两人是老朋友,酒桌上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倪匡写作速度奇快,号称“落笔如飞”,一天写几万字不在话下。于是,金庸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帮我顶一个月,一章50元。”
倪匡一听,眼睛一亮:“好啊,正好我也想玩玩你的江湖。”
临走前,金庸还特意叮嘱:“人物性格不能乱,情节要顺着走。”
倪匡笑得意味深长:“放心,我懂。”
可这句“我懂”,后来成了江湖一段传奇的开端。
一个月后,香港的报纸照常发行,读者却隐隐感觉不对劲。
剧情变了味。
阿紫,这个原本刁蛮狠毒却又带点少女气的角色,突然被写得更加极端。她不再只是狠,而是近乎冷酷残忍。
某一章里,她竟然失明了——这一笔来得突兀,却又写得极有冲击力,读者一时间议论纷纷。
而更让人震惊的,是游坦之。
在金庸笔下,他本是一个悲情人物,痴情、软弱,带着江湖中最常见的“可怜人”气质。可到了倪匡手里,这个人物彻底“变形”了。
他被阿紫折磨、操控,甚至被逼戴上一个沉重的铁头盔。那头盔冷硬森然,把他的脸完全遮住,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整个人仿佛从武侠世界里跳脱出来,变成了一个带着诡异气息的“铁头怪”。
读者翻到这里时,常常会愣住:这还是武侠吗?
更像是某种科幻或怪诞小说的桥段。
报馆的编辑们也看得面面相觑,但稿子已经发出,读者的反应却异常热烈——有人骂,有人赞,有人说“这才刺激”。
而倪匡本人,则在稿纸前笑得轻松。他写作时几乎不做太多规划,想到哪里写到哪里。他甚至对朋友说过一句话:“我就是要看看,金庸的江湖能不能承受一点‘意外’。”
与此同时,另一条线也被他“放飞”了。
天山童姥。
在金庸原本的设定中,她已经足够神秘、强大。但到了倪匡笔下,她几乎被写成了近乎“神”的存在。她的武功深不可测,出手诡异莫测,甚至带着一种超越常理的压迫感。
而虚竹,这个本该憨厚老实的小和尚,也在倪匡手中一路“升级”。
他从一个懵懂无知的角色,被推着不断获得奇遇,武功突飞猛进,身份不断叠加,甚至有些地方显得近乎荒诞——仿佛命运对他毫无节制地倾斜。
读者一边看,一边惊叹:这剧情怎么越来越“野”了?
一个月很快过去。
金庸从欧洲归来,舟车劳顿,还没来得及休息,就直奔报馆。他心里其实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好奇——倪匡到底写成什么样了?
编辑递上报纸合订本。
金庸坐下来,一页一页翻。
最初,他还点头:“嗯,这段还行。”
可翻着翻着,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等看到阿紫失明那一段,他停住了。
再往后翻,看到游坦之戴上铁头盔的情节,他整个人愣住了。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得出奇。
有人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生怕这位武侠宗师当场发火。
可金庸没有发火,他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苦笑了一声。“这哪里还是我的江湖……”
他合上稿子,长叹一口气,又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也真是倪匡才写得出来。”
后来有人问他怎么看这段经历,金庸的回答颇为宽容。他承认有些地方“太出格”,甚至不得不在后续连载中一点点“修正剧情”,把人物拉回原来的轨道。
但他也没有否认,那一个月的“失控”,反而给《天龙八部》增添了一种独特的传奇色彩。
而倪匡对此则毫不在意。
他在朋友面前笑谈:“我就是写得开心,至于像不像武侠,那不重要。”
这段插曲后来成了香港文坛的一段趣谈。
一个是严谨布局、深思熟虑的武侠宗师;一个是天马行空、无拘无束的奇才作家。
当两种风格在同一部作品中短暂交汇,就像两股不同的江湖气息撞在一起——一边是规矩与章法,
一边是狂想与突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