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13岁康素珍被诱骗进成都春熙妓院，刚到就被吊树上打，她逃了三回被抓回三回，胳膊被烟头烫得体无完肤，1949年解放后才走出那道门。

五年啊，整整五年。一个本该背着书包蹦蹦跳跳上学的小姑娘，硬是被困在那个吃人的地方，从十三熬到十八。康素珍后来跟人讲起这些事，嗓子眼里堵着的那口气还是顺不过来。她老家在河南逃荒路上跟家里人走散了，一个婆子说带她去成都找活干，管吃管住还给钱。十三岁的丫头懂什么？饿得前胸贴后背，看那婆子笑眯眯的，真以为自己碰上了菩萨心肠的好人。

一脚踏进春熙路那家妓院的门，天就塌了。

老鸨子翻脸比翻书还快。吊在院子那棵老槐树上，荆条子抽得她后背全是血印子。这孩子骨头硬，趁人不注意就从后院的狗洞往外钻。第一次跑出去没两条街就被抓回来，老鸨子把她的头按进水缸里，呛得她眼珠子都快爆出来。第二次跑得更远些，找了个巡警想求他帮忙，哪晓得那巡警看她一眼，直接把人送回妓院领了赏钱。第三次她学聪明了，半夜拿床单拧成绳子从窗户往下溜，脚一落地就被打手们堵住了。

那回被打得最惨。老鸨子让打手把她两个胳膊按在桌子上，拿烟头一个一个往上烫。康素珍疼得晕过去又被烫醒，胳膊上密密麻麻全是圆圆的疤痕，像癞蛤蟆背上的疙瘩。老鸨子叼着烟卷冷笑：“跑啊，你跑一次我烫十个，看你能有多少好皮肉。”

就这么一天一天挨着。她不是没想过死，墙上那根绳她摸过不知道多少回。可心里头总有个声音说，得活着，活着才能看见那些人遭报应。

终于等到1949年冬天，解放军进城了。那天天还没亮透，街上就闹哄哄的。康素珍缩在角落里听见外面喊“解放了”，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住。她跌跌撞撞往门口跑，打手们早跑光了，老鸨子缩在账房里哆嗦。她推开那扇又黑又沉的大门，外头的阳光刺得她眼泪哗哗往下淌。

解放后康素珍跟着工作队的同志学文化、学手艺，后来成了正式工人。她把那段日子写成了一本书，不是为了让别人可怜她，是要叫后人知道，旧社会把女人不当人。她说那些话的时候腰板挺得直直的，眼睛里没有一点躲闪。

现在不少年轻人觉得那些事太远了，跟自己没关系。可真远吗？康素珍当年才十三岁，跟现在上初中的孩子一个年纪。当咱们的孩子在课堂上偷偷传纸条、琢磨放学去喝奶茶的时候，康素珍正被人用烟头烫胳膊。这不是什么苦难展览，这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日子。忘记那些事，不是轻松，是轻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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