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10月16日,中国在罗布泊成功引爆了第一颗原子弹,这标志着中国成为世界第五个拥有核武器的国家。
那声巨响之后,这片寸草不生的盐碱死地,把自己接下来三十二年的命运,彻底交了出去。
蘑菇云还没散,外界就已经在猜:那地方还能回来吗?答案,没人敢说。
罗布泊不是一夜变成禁区的,它原本有水,原本有湖。
这里曾经是中国第二大内陆湖,如今已经干涸成为一片荒漠。
楼兰古国就建在它的西北角,丝绸之路上的商队踩着湖边湿润的土地走过去,留下了几千年的脚印。
后来湖没了,城也埋了,只剩下卫星图上一个形状奇异的"大耳朵"轮廓,孤零零挂在那里。
这片地方在变成核试验场之前,就已经是一座天然的废墟了。
你可能没想过,最初考虑核试验场地时,选的不是罗布泊。
在选址过程中,最初考虑的地点是甘肃省的敦煌。
敦煌有莫高窟,有壁画,有无数没挖出来的历史,万一出了事,那就什么都没了。
后来重新选址,目光落在了罗布泊,那里什么都没有,正合适。
马兰基地是一座数十年不为人所知的隐秘所在,位于死亡之海罗布泊腹地,却爆响了震撼世界的惊雷。
马兰这个名字,来自当地一种野草的名字,能在最贫瘠的地里开花。
取这个名字的人,大概也知道,这里的人得跟那株野草一样活着。
程开甲进罗布泊,是1963年的事。
他放弃英国皇家化学工业研究所研究员的优厚待遇,握笔从戎、走进大漠,投身于核武器研制试验。
他在大漠里一待,就是二十多年。
对于当年的艰苦岁月,程开甲在文章中写道,许多同志都会回忆起搓板路、住帐篷、喝苦水、战风沙。
但对于科技人员来说,真正折磨人、考验人的却是工作上的难点和技术的难关。
程开甲在20多年中成功地设计和主持了包括首次原子弹、氢弹,导弹核武器、平洞、竖井和增强型原子弹在内的几十次试验。
人们称程开甲是"核司令"。
20世纪70年代,他多次进入地下核试验爆后现场,爬进测试廊道,甚至进到最危险的爆心附近。
当时辐射量多少,测试仪器记录着,但他选择继续进去。
这种事没办法用英雄主义解释,更像是一个工匠对自己工件的执念,你得看清楚,才知道下次怎么做得更好。
从1964年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到1996年中国进行最后一次核试验。
30多年的时间里,前前后后曾经在这片戈壁滩里参加核试验的基地官兵和技术人员不下10万人。
这些人回到城市以后,不能说自己去过哪里,不能说自己做过什么。
他们的沉默,是另一种代价。
就在核试验最密集的那些年,有另一批人也在往罗布泊走。
1980年6月17日,中国著名科学家彭加木在新疆罗布泊进行科学考察时神秘失踪,留下了一张简短的字条。
自此,他再也没有出现过。这张纸条现在看起来既普通又绝望。
消息传出去,整个中国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他在哪?
国家曾组织了前后4次大规模的寻找,却始终没发现他的任何踪影。
罗布泊吞掉了不少人,但它的方式从不声张。
没有洪水,没有狂风,就是热,就是渴,就是走错了一个方向,然后沙漠替你做了剩下所有的决定。
1964年到1996年这32年间,中国在罗布泊进行了总计45次核试验,其中包括23次大气核试验。
1996年之后,爆炸声停了。
马兰基地的人员逐渐撤离,铁丝网还在,设备还在,但那种绷紧的气氛散掉了。
戈壁风还是照样刮,只是再没有什么东西能给它作响了。
事情的转折,藏在地底下。
20世纪90年代末,地质工作者在这里发现了世界上最大的硫酸盐型含钾卤水矿床。
钾是农业的命根子,庄稼离不开它,而中国一度要靠大量进口才能维持农业需求。
谁能想到,这片被炸了几十年的死地底下,埋着的是农田的救星。
2000年4月,国内著名的钾盐化工专家李浩受聘担任罗钾项目负责人。
罗布泊的开发在全世界都没有可以借鉴的经验。
有外国专家听了直摇头,说我们不可能在这样的环境下生产出硫酸钾。
但科研人员最终研发出了独一无二的自主工艺。
从地下抽出卤水,经过摊晒蒸发,一步步提炼出优质钾肥。
那些扔在地图上连名字都标不全的地块,现在有了另一个身份,世界最大的单体硫酸钾生产基地。
灯火照亮波平如镜的浩瀚盐湖,钾盐基地的厂房仿佛漂在湖上的航空母舰。
罗布泊腹地已经由人迹罕至的死亡之海演变为碧波荡漾、机器轰鸣的现代化工厂。
参考信源:
新华网《新春走基层|在"地球之耳"罗布泊,"肥水"流入生产线》2022年1月
中国军网《揭秘中国核试验基地:戈壁绿洲马兰的故事》2017年8月
澎湃新闻《破解罗布泊之谜著名科学家夏训诚逝世,曾三次带队寻找彭加木》2022年5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