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解放军在大凉山抓到一个独眼土匪,审讯后军区首长震惊:这不就是17年前救了7000红军的船夫吗!
大凉山深处的岩洞里,人群被押出来,衣衫破烂,神情麻木。一位左眼失明的老者蓦地开口:“我既能说汉语,也会讲彝语,需不需要我来翻译?”
这句话把他拎了出来。指挥员鲁瑞林听闻对方自报帅仕高之名,刹那间,仿佛时间凝固,他的身躯陡然僵住,宛如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塑。莫非,这位便是当年将红军送过大渡河天险的船工?那惊涛骇浪间的壮举,仿佛仍在眼前,令人不禁对其肃然起敬。加急电报立刻飞向成都。
他怎么会出现在土匪窝里。屈指一算,距离大渡河那一役,刚好十七年。十七载悠悠岁月,如一双无形巨手,悄然揉塑着人。不禁让人思索,这漫长时光究竟将人雕琢成了何种模样?
回溯至1935年5月,时光仿佛被历史的巨手轻轻拨转。彼时,大渡河畔风雨如晦,浓重的阴霾似要将一切吞噬,一场惊心动魄的历史篇章正待上演。前面是天堑,后面有追兵。南岸船只被搜刮一空,对岸枪口林立,谁敢帮忙,抓到就枪毙。
芦苇荡里翻出一叶小船,还差一个敢把命押上去的舵手。当地船夫赖子忠连连摇头,谁也不想做那个出头鸟。帅仕高挺身而出,言辞铿锵:“诸位若真为穷苦百姓谋天下,我愿豁出这条性命,在所不惜!”
5月25日拂晓,雾像棉絮,把两岸遮了个严严实实。他与几位伙伴,搭载着十七名红军突击队员,毅然将小船奋力扎入汹涌咆哮的水流。待到雾霭消散,枪炮声瞬间打破寂静,战斗一触即发。
子弹贴着船舷飞,炮弹在水面炸出白柱。他弓着腰,竹篙稳得像钉在河里,突击队员用身体挡子弹。船一擦岸,勇士们喊着就冲上了敌阵。
这只是第一趟。接着三天三夜,他几乎没下船,手掌磨烂,竹篙被血染红,硬生生把七千多名红军送过了河。你说值不值,命就这样使。
临别时,彭德怀塞给他八块银元,硬塞不走。他只好悄悄在船舷刻下两个字,渡义。说白了,这一笔,是把人情刻进木头里。
他没想到,风波从此起。红军一走,清算紧跟着来。听闻风声后,他不敢有片刻耽搁,连夜仓皇出逃。慌不择路之间,一头扎进了广袤幽深的大凉山中,妄图借山林的庇护躲过一劫。他刚走,灾祸砸在家里,父亲被抓,受尽酷刑不吐一句,死了。母亲、妻子、孩子被赶出门,散了。
这是不是天意的玩笑。人活着,只能往前熬。他在山里隐姓埋名,投到一个彝族头人门下,成了奴隶,放牛、砍柴、背水,睡牛棚,吃人家剩饭。
苦难从不嫌多。他被牦牛一顶,左眼瞎了,只能抹草木灰止血。染过疟疾,中过蛇毒,暴风雪里也迷过路。十七载春秋,六千余日夜流转,如无情刻刀。曾经精壮的汉子,在岁月的磨砺下,身形渐弯,独目沧桑,终成驼背的老者。
夜里,他常梦见大渡河的浪,梦见家里的灯。醒来,只有刺骨的山风。他敢回去吗,他还能回去吗,他几乎忘了自己是谁,只剩下活下去。
1952年的剿匪枪声,把山谷震醒。他在岩洞口说出真名,压住的岁月一下子炸开。消息飞到成都,他被紧急送医。检查摆在那儿,长期挨饿,满身旧伤,左眼再也回不来,每一道疤都在讲故事。
一份报告落入掌心,“家破人亡”四字如利刃般,瞬间刺痛心房,字字似要将心剜出,那锥心之痛,如潮水般蔓延开来。他在夕阳下握着薄纸坐了很久,没有眼泪,只有一片空。
话说回来,历史没放过他,也没丢下他。刘伯承称他再生父母。彭德怀特意赶到病床边,轻轻握住他那干瘪枯槁的手,留下钱财与香烟,言辞恳切地叮嘱,定要将病治好。杨得志、杨成武也去看他。
政府在安顺场给他重修房,安排他守着大渡河过日子。1978年,强渡大渡河纪念碑落成,他看着浮雕上那个撑篙的船工,喃喃地说,国家没忘,人民没忘。
他到底图了什么。名吗,利吗,还是一句心安。不少人说,他做的是一桨之义,扛的是一生之债。真正关键的不是他有没有想过回报,而是后来有人把这份恩义接住了。
一篙渡万军,十七年守义,这不是漂亮话,是一条血路,一段流亡。一位平凡船工,将性命托付于滔滔长河,似把生死置之度外;又把孤寂背影遗落在莽莽深山,仿若与过往诀别,尽显生活的坚韧与沧桑。
信息来源:帅仕高:帮助红军强渡大渡河的安顺场船工——中国军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