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那个园区刚挂牌的时候，最不看好它的，反倒是厂里那批老工程师。
为啥？他们跟德国人、新加坡人打了一辈子交道。脑子里全是人家厂区一尘不染的地板，和德国专家那双雪白的手套。有个老师傅私下说，当年人家一个工程师过来，光是看我们拧螺丝的姿势不对，就当场让你停工，从头学起，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抠。
那种感觉，他说，就是你明明在自己家干活，但总觉得背后站着个“教导主任”，大气都不敢喘。
所以自己的园区搞起来，大家心里都没底。口号喊得响，但机器一转，就怕跟人家差着一口气。
直到前阵子，一批欧洲的考察团过来。所有人都以为是来“指导工作”的，结果人家一进车间，没奔着会议室，直接散开了。一个人掏出个本子，对着咱们的自动化流水线就是一通猛画。另一个人举着手机，对着那个小小的机械臂拍个没完，一边拍，一边跟翻译叽里咕噜，隔着老远都能听见那句反复冒出来的“How”。
带队的老厂长站在原地，手插在兜里，半天没动。他看着那群金发碧眼的“学生”，忽然把头转过来，跟身边的小年轻说了一句：“去，把咱们自己编的那本操作手册，给他们每人发一本。”
以前总想着怎么“引进来”，削尖了脑袋学。后来才发现，最高级的玩法，是把家里的门敞开，让他们自己跑过来，眼巴巴地问你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