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种牙，你们凑五万。” 饭桌上，公公筷子往碗沿上一搁，这句话砸下来，一桌子人谁都没动。他说的是种牙，不是镶牙，还特地去问了，最便宜的套餐，五万起步。 他八十多了。 几个叔伯兄弟互相使着眼色，一个胆大的先开了口：“爸，你要是七十，这钱我们砸锅卖铁也凑。可你都八十多了，犯不着，弄副几千的假牙，不耽误吃肉。” 话音刚落，我公公的脸“刷”一下就沉了。他脖子一梗，眼珠子瞪着我们：“八十多怎么了？我活到一百岁呢？还有二十年！人家就一个儿子，牙都种上了，我儿子这么多，种口牙都种不起？” 空气瞬间就僵了。菜都凉了。 没人敢接这话，谁都知道这是个无底洞。 我老公的筷子“啪”一下就拍桌上了，他梗着脖子，第一个冲着他爸就开腔了，一字一句地说：“人家种牙，花的是自己的钱，你要我们掏钱，跟儿子多少有关系吗？” 他看他爸要发作，没停，一口气全倒了出来：“你想种你就种，你有钱你就去。我们家没钱！债还没还完，我媳妇公司效益也不好，这钱我拿不出来！” 这话一出，屋里死一样的寂静。 我偷偷在桌下拽他衣服，晚了，他成了第一个“出头鸟”。 果然，没过几天，公公借着酒劲，当着所有亲戚的面，突然幽幽地说了一句，说这些年亲戚们总来我们家吃饭，怕别的儿媳妇有意见。 就这一句话，像根针一样扎在我心口。 因为这事，婆婆在世的时候，除了我们家，所有人都知道。 婆婆都走了三年多了，他今天才想起来“怕我们有意见”。 我看着他通红的脸，突然就全明白了。种牙是引子，老公的拒绝是导火索，他这是在用一个所有人都知道、唯独瞒着我们的秘密，来敲打我们，报复我们。 我没说话，默默站起来，把他面前那盘没动几口的排骨端走了。 有些路，真是自己亲手堵死的。你说这事儿，到底是谁不讲情面？是觉得八十岁种五万的牙太奢侈的儿子，还是为了钱，不惜揭开家人伤疤的老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