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墓三迁。戴季陶1949年随政府机关迁广州后,不愿意去台,自杀,灵柩空运回成都,埋在成都枣子巷的戴家花园,建成都中医学院时征地,戴墓没人认领,就由建筑工人统一处理无主坟,移到罗家碾乱坟岗,就这么一躺躺了三十多年,几乎无人过问。 戴季陶,原名传贤,字季陶,四川广汉人。少年时参加科举,落了榜,后来机缘巧合遇上日本教习小西三七,这个日本人不仅收留了他,还亲自教他物理化学,替他在川北中学说话,帮他谋得一份日语翻译的差事,月薪十四元,在当时连中举的读书人都眼红。 戴季陶由此对日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1905年正式东渡留学。 到了东京,戴季陶的语言天赋叫人咋舌。同期留日学生里,能说一口地道日语、让隔壁房间的人听不出是中国人的,统共也就三四个,戴季陶算头一个。 连日本人宫崎寅藏都说,戴季陶说日语比他自己说得还利索。1906年,戴季陶在东京认识了同样留日的蒋中正,两人同住一室,就此成了几十年的老友。 1907年,戴季陶转入日本大学法律系,师从法学家笕克彦,这位老师是神道国家主义的代表人物,对戴季陶日后形成那套以民族精神为核心的政治理论,影响相当深。 1909年学成回国,戴季陶先在江苏做教官,后去上海办报纸,写了大量反清文章,被两江总督张人骏下令通缉,只好辗转逃往日本长崎、再到英属新加坡、槟城一带。 1911年,戴季陶在槟城加入中国同盟会,算是正式走上了革命这条路。 那一年,孙中山遭陈炯明叛变,退守上海,仍谋划重返广东。戴季陶奉命入川联络川军,乘船走到宜昌一带,忽然得到消息,川军内部已乱成一锅粥,联络无从下手。 戴季陶在船上待了几天,越想越觉得前路茫茫,公事无望,私事也一塌糊涂,趁夜跳了江。幸亏被渔民捞上来,才没出大事。这一跤摔完,戴季陶开始信佛,而且信得很认真,往后几十年一直以居士自居,与佛教界往来颇深。 从江里爬出来没多久,戴季陶又做了一件影响历史走向的事。同年,他得知陈炯明炮轰总统府,孙中山处境危急,立刻去找蒋中正,力劝蒋即刻动身回广州护卫孙中山。 蒋中正登上永丰舰,由此在孙中山面前大大加分,后来的一切,由此而起。 1925年孙中山去世,国共两党的关系随即紧绷起来。戴季陶抓住时机,接连写出《孙文主义之哲学基础》与《国民革命与中国国民党》两部著作,把三民主义解释成一套以儒家伦理为根基的政治体系,明确将共产主义排除在外。 这套理论后来被称为"戴季陶主义",在党内引发了相当大的震动。 1924年,戴季陶出任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将这套以三民主义为核心的政治主张系统推行到军校教育当中,影响了整整一代国民党军官的政治底色。 而昭觉寺住持清定法师,正是黄埔军校第五期步兵科出身,与戴季陶有这一层渊源在,后来才有了那个破例的决定,但那是后话了。 戴季陶后来担任国民政府考试院院长,一做便是将近二十年,直到1948年方才卸任。 1949年,大势已去,戴季陶随政府机关到了广州,始终不愿随迁台湾,于1949年2月在广州服药自尽,终年五十八岁。 灵柩运回成都,埋进枣子巷戴家花园,与早年去世的夫人钮有恒合葬。那院子是他亲手为母亲置办的,种着枣树。 本以为就此入土,没想到1950年代初,成都中医学院建设征地,戴墓无人认领,被施工队当作无主坟处理,迁到了城郊罗家碾摸底河边的乱坟岗里,此后三十多年,几乎无人知晓这里埋着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