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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屠夫”陈生:3年赚11亿,盖258套别墅送乡亲,却不敢回老家

2021年8月,新华网记者来到广东省湛江市遂溪县遂城镇官湖村,在村后乌蛇岭的一处平台上,见到了这片土地上走出去的企业家陈生。

他抬手指向山脚,那里是一排排整齐的别墅,旁边连着一座养猪场,山坡上种着村民的果树。

陈生告诉记者,这是他大约十年前开始建的“壹号城乡共建富裕实验基地”,到这一年总算初具规模。

外人看到这片别墅,多半会以为这是一个衣锦还乡、皆大欢喜的故事。

可熟悉官湖村的人都知道,这258套别墅盖好之后,送房的人有两年没回老家过年。

这件事绕了不少弯路,还得从四十多年前的一张火车票讲起。

二十元车票送出穷村学子

陈生1962年出生在官湖村,这个村子三面环湖,有好几百年的历史,可因为出村的路不好走,一直没有像样的产业。

据陈生后来接受采访时的描述,过去村里大多是泥瓦房,不少男人到了年纪也娶不上媳妇,外面有人叫这里“光棍村”。

他家的日子比别人更紧,父亲在他12岁那年去世,几个孩子都靠母亲一个人撑着。

1979年他第一次参加高考,结果不理想,于是回去又读了一年。

1980年,陈生考进北京大学经济系,这在官湖村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通知书拿到手,难题跟着就来了,从湛江去北京的火车票要二十多元,家里一下子凑不出来。

据陈生本人回忆,这笔路费最后是村里人一家几毛、几块凑起来的。

这张车票后来成了他讲家乡时绕不开的一件事,几十年后他回村盖房,提得最多的也是它。

1984年他从北大毕业,被分配到广州的机关单位工作,在那个年代,这份工作算得上是铁饭碗。

过了几年,他把这只饭碗交了出去,辞职下海。

一瓶苹果醋撬开土猪江湖

下海之后的陈生并不是一路顺风,卖过蔬菜,碰过房地产,也做过白酒,换了好几个行当。

转机落在一瓶饮料上。

他创办了天地壹号,主打苹果醋,这个品类当时在市场上很少见。

很多人未必叫得出陈生的名字,但“吃饭喝啥? 天地壹号”这句广告词,不少广东人张口就来,广告里请的是情景喜剧《家有儿女》里的几位演员。

饮料站稳以后,陈生在2007年前后又把手伸向了养猪,做起了壹号土猪。

一个北大经济系的毕业生跑去卖猪肉,在当时引来不少议论。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还拉来了另一位北大校友陆步轩。

陆步轩是北大中文系毕业生,2003年因为在西安街头卖猪肉被媒体报道,“北大才子卖肉”的说法一度传遍全国。

两人合作以后,“北大屠夫”这个称呼就落到了他们身上,后来还一起办过专门培训卖肉员工的屠夫学校。

壹号土猪的做法跟普通猪肉档不一样,走的是品牌加连锁的路子,在广州的农贸市场里一家接一家开档口,店员统一着装,猪肉讲究产地和品种。

生意越做越大,外界广为流传的一个说法是,他卖猪肉3年赚了11亿。

公开报道显示,壹号土猪的门店后来铺到了广东以外的多个省市,产业也从生猪延伸到土鸡等品类。

到这时候,当年靠乡亲凑车费去北京的穷学生,已经成了身家不菲的企业家。

两亿元别墅换来两年难归

钱赚到了,陈生想到的是还当年那张车票。

他决定在官湖村给乡亲们盖新房,按公开报道,258套别墅加上配套工程,前后投入约2亿元,算上养猪场和果园等项目,总投入在3亿元上下。

这些别墅不收村民的钱,盖好了直接分给大家住。

照常理讲,白送房子应该没什么好争的,可事情偏偏卡在了“怎么分”上。

一户算几套,兄弟分家了算不算新的一户,旧房子拆不拆,拆了补不补,新房的位置和朝向怎么排,每一条都有人提意见。

有的村民搬进新别墅,却不愿意把旧房拆掉,旧房占着地,后面的工程就没法接着建。

也有村民觉得自己分得少了、位置差了,矛盾一层层叠起来。

关于这段时间,陈生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提到,自己连着两年春节没有回官湖村。

258套别墅,一度成了送不出去的房子。

后来在当地政府的协调下,分房采用了抽签的办法,谁家住哪一套交给签来定,局面才慢慢松动。

2018年6月4日,官湖新村在村委办公楼前举行乔迁庆典,陈生上台讲话。

据《中国企业家》杂志记者在现场的记录,他当着乡亲们的面直接提到,分别墅的时候出了很多不好的事,有人拿了新房不拆旧房,二期工程因此推不下去。

他劝大家别为一点地跟邻居争,在村里窝里斗没出息,有本事就出去闯。

一个出钱给全村盖房的人,在乔迁的日子里讲出这番话,听起来不太像庆典,倒有点像一次家长会。

房子分下去以后,陈生没有就此收手。

他在别墅群旁边建起了养猪场,又在乌蛇岭上种果树,把这个项目叫作“城乡共荣”的实验,意思是光给房子不够,还得让村里有能干活、能挣钱的产业。

这也就回到了文章开头那一幕。

2021年8月新华网的那次采访,正赶上中央财经委员会第十次会议对促进共同富裕提出要求,记者问他怎么看。

陈生说,会议里的措辞很恰当,共同富裕是一个长期、复杂的过程,也反对平均主义,不应该被过分解读。

这篇专访后来被北京大学经济学院网站转载。

从1980年乡亲们凑出那张二十多元的车票,到2018年6月4日官湖新村办乔迁庆典,中间隔了三十八年。

再到2021年8月他站在山顶向记者介绍这片基地,前后已经过去四十一年。

当年他是靠全村人凑钱才走出官湖村的北大学生,后来成了卖猪肉出名的北大“屠夫”,又拿出两亿元给乡亲们盖起258套别墅。

别墅送出去的过程磕磕绊绊,他也因此有两年不回老家过年,但房子最后住进了人,村里的养猪场和果园也一直在运转。

参考文献

[1] 新华网.专访陈生:把握共同富裕真正含义[N].新华网,2021年8月.(北京大学经济学院网站转载)

[2] 《中国企业家》杂志.官湖村乔迁庆典现场报道[J].中国企业家,2018年6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