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8月10日,美国《Digital Social Hour》播客节目录制现场,关于巴以问题的辩论彻底失控。前以色列戈兰尼旅士兵、阿拉伯裔亲以活动人士哈达德在对话中平静地叙述称,自己服役期间曾下令空袭加沙学校与平民聚集区。这番表态瞬间点燃了共和党国会候选人费托萨的情绪,他当场怒斥哈达德是“实施种族灭绝的恶棍”,并反复高喊“你们屠杀儿童”。
两人爆发言语争执并上升到肢体冲突,从演播室一路扭打到室外停车场,最终被工作人员强行拉开。那么这场冲突片段为什么会引起全球舆论哗然?

哈达德所在的戈兰尼旅是以色列国防军的精锐地面部队,在针对加沙地带的军事行动时,对平民造成的伤亡多次引起国际社会舆论质疑。哈达德作为亲历者,他这番回应并非主持人追问之下作出的回应,而是主动、平静地讲述自己下令袭击平民的过程,没有任何对屠杀平民的反思。
这种近乎“理所当然”的态度,成为点燃费托萨情绪的导火索。作为正在参选的国会候选人,暴力行为不仅违背了公共人物的基本行为准则,更面临明确的法律风险,一旦被调查确认其有责任,那么竞选前景几乎彻底葬送。再加上美国和以色列长期的特殊盟友关系,从费托萨怒斥哈达德是“实施种族灭绝的恶棍”,他的政治生涯大概率已经走到头了。
但费托萨还是这样做了,不仅口头痛斥,还向这些屠杀平民的刽子手挥动拳头,这样的举动在整个美国政界都是一股清流。

至于该事件为什么会引起全球舆论关注,主要有两个原因。
其一,“种族灭绝”的定义。2023年底,南非向国际刑事法院(ICC)提起诉讼,指控以色列在加沙地带实施种族灭绝,要求法院下令以色列立即停止军事行动。ICC虽然做出临时裁决并警告以色列,但并未对“种族灭绝”做出最终判决。以色列也始终全面否认,坚持平民伤亡是战争附带后果。
而在国际舆论上,大部分人权组织和发展中国家高度认同加沙正在发生“种族灭绝”,但西方国家明确反对这一定性。

其二,怒斥以色列“种族灭绝”的人,是一名共和党国会候选人,这意味着美国共和党延续了数十年“无条件亲以”共识,出现了无法弥合的实质性裂痕。因为从冷战时期到特朗普执政时期,均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和戈兰高地的主权,共和党在该政策上保持高度一致,党内几乎没有反对声音。
但巴以冲突爆发后,这一局面被彻底打破,建制保守派依旧坚持传统立场,强调以色列拥有“不容置疑”的自卫权,哈马斯才是恐怖组织,反对任何公开批评以色列的行为,并将“种族灭绝”这类表述视为极端言论。此外,共和党高层也在国会上积极推动军援以色列的法案,坚定维护美以关系。

而费托萨恰恰是MAGA派系政客,他们主张“美国优先”,公开质疑美国每年向以色列投入数十亿美元的必要性,认为这些资金应该优先解决国内的边境安全、基础设施等问题。此外,以色列对加沙地带平民的暴行通过社交媒体广泛传播,以色列几乎被全世界指责、孤立,继续力挺以色列的政治代价太大。
现如今,共和党参选政客公开激烈指控,并为此大打出手,这说明美国在巴以问题的争论已经不再是两党矛盾对立,而是演变成右翼内部的“政策内战”。

从同情加沙地带的视角来看,哈达德近乎坦然的承认自己下令空袭平民区域的表述,这种行为的确让人发指。联合国人权机构发布的数据显示,截至今年8月5日,本轮巴以冲突造成73381人死亡,其中儿童占比40%、妇女占比30%。因为以色列的刻意封锁,导致加沙全境陷入严重的饥荒和医疗体系崩溃,而流离失所的难民也依旧承受以色列不间断的导弹轰炸。
这些无法掩盖的人道主义灾难,换做任何一个有良知的正常人,如此规模的平民苦难,道德谴责和愤怒都是最本能的反应。
尽管以色列竭力洗白,将本轮冲突爆发归咎于哈马斯主动袭击,并且出现大量人质被劫持的情况,但以色列却绝口不提数十年前流亡中东,是巴勒斯坦人救了他们,而这些犹太人不仅不感恩,反而还侵占巴勒斯坦人的领土建国,将加沙地带打造成“露天监狱”。如果哈马斯没有主动反击,那么230多万巴勒斯坦人或许会在数十年后,被潜移默化的种族灭绝。

虽然ICC没有定罪,以色列也竭力否认,但国际法中关于“种族灭绝”的定义是“蓄意全部或局部消灭某一民族、人种、种族或宗教团体”,以色列的所作所为难道还达不到这一标准吗?或许哈达德下令空袭平民也是接到了上级命令,个体标签化不应该延伸为群体标签化,但他坦然的态度,以及以色列国家对待加沙暴行的诡辩,都决定了外界对待以色列的态度。
总的来说,这场失控就是一面镜子,国际社会从中看清了巴以议题在美国内部的深度撕裂,同时也预示着美国在中东政策上正快速进入新的变数。巴以冲突的确存在历史和现实纠葛,但这并不意味着非黑即白的定义就适用以色列,种族劣根性是永远无法抹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