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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思南:泽连斯基压力空前,一系列不显著变化或将决定乌克兰的命运

直新闻:从近期美乌的双边乃至美俄乌三边的互动来看,泽连斯基是否正面临来自美国的所谓背叛或者背刺?

特约评论员张思南:我们可以确定,特朗普正在向泽连斯基施加非常现实的压力。

美国掌握着乌军手里几乎不可替代的军事能力。比如卫星通信、弹道导弹早期预警、先进防空拦截弹,还有精确打击所需的情报和导航支持。

这次引发争议的“星盾”,更是让外界以非常直观的方式认知道这一点。

过去我们通常谈论的是“海马斯”的弹药,是“爱国者”的拦截弹,是具体的美国运往乌克兰的武器。现在我们知道,战争的命脉还会在卫星、数据和通信服务的实际控制者手里。

乌克兰方面明确,“星盾”针对高速移动设备的通信限制,已经确切影响了部分乌军无人机的作战能力,而这一点甚至乌克兰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解决,向欧洲寻求帮助也没用。

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卡拉斯已经承认,欧洲短期内没有办法向乌克兰提供类似于“星盾”的关键能力。

某种意义上,这正是欧洲援助乌克兰的结构性困境:

财政上的支持能力,不等于军事技术上的替代能力;援助的承诺额度,更不等于实际交付的速度和结果。

所以我认为目前还不能说,美国已经抛弃乌克兰,尽管特朗普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和动机,希望看到俄乌冲突快速达成一个阶段性结果。

美国目前正在做的,未必是抛弃乌克兰,而是把继续提供关键支持,越来越明确地和乌克兰接受某种谈判条件联系在一起,将美国对乌克兰的支持变成一种有条件的支持。

这或许还不等于美国背叛乌克兰,但乌克兰在谈判桌上的地位势必会发生变化。

直新闻:那乌克兰正在输掉这场战争吗?

特约评论员张思南:我对当前的俄乌战争,用一句话总结就是:

俄罗斯正在付出巨大消耗,以换取战场优势;而乌克兰也在付出同样沉重的代价,阻止俄罗斯的战场优势转化为战略上的决定性突破。

至少到今天为止,俄乌冲突还是更接近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而不是一场胜负已经揭晓的战争。

判断乌克兰会不会战败,至少要区分三种不同的情况。

第一种,是军事上的全面溃败。比如主要防线崩溃、首都失守、国家丧失有组织抵抗能力。

从目前能够核实的战场信息看,尚无充分证据证明乌克兰会出现这种局面。

第二种,是消耗战中的长期衰弱。

哪怕前线守住了,国家的财政、能源、兵员和社会承受能力,也可能逐渐被侵蚀。

第三种,则是我认为目前尤其值得警惕的:谈判中的战略性失势。

乌克兰可能没有在战场上被击溃,却因为关键军事支持受到限制、欧洲资金到位不足,不得不接受比自己原本预期更不利的停火条件。

而俄罗斯也不一定需要占领乌克兰全境,才能获得重要的战略成果。

10月16日,普京强调,俄罗斯正在乌克兰北部边境建立所谓“安全区”,并表示该问题不应成为谈判中的让步对象。

这就引出了一个问题。

假如未来俄乌沿现有战线停火,乌克兰怎样确保几年之后战争不会重新爆发?

俄罗斯又如何确信,这种安排能够满足其所主张的安全利益?

国际关系学里有一个重要概念,叫作“可信承诺”问题。

1995年,美国政治学者詹姆斯·费伦在论文《战争的理性主义解释》中指出,战争有时无法结束,并非是因为各方完全找不到可以互相妥协的方案,而是彼此无法确信对方会遵守协议。

这恰恰是俄乌停战谈判的核心难题。

领土问题可以暂时搁置。但如果没有各方能够接受、具有执行力的安全安排,暂时停火不等于冲突原因已经消失。

谈成一份协议,解决的是今天能不能停火;让协议可信,解决的才是明天能不能避免战火重燃。

从这个角度看,特朗普或许可以通过强力施压,让泽连斯基更快坐到谈判桌前。

但施压能力,不等于缔造持久和平的能力。

因此,我的判断是:

乌克兰大概率不会在短期内全面军事崩溃,但它在外交谈判中会承受越来越大压力,接受不理想安排的风险显著上升。

未来决定乌克兰命运的,未必就是一场决定性的大决战,更可能是一系列不那么引人注目的变化:欧洲下一笔资金能否落实,美国防空导弹能否持续交付,卫星通信和情报合作是否稳定,俄罗斯又能否持续承受军事与经济消耗。

更关键的,是在于各方能否找到真正化解解构性安全矛盾的办法。欧洲需要安全,俄罗斯需要安全,乌克兰同样需要安全。

对于乌克兰而言,往后最艰难的考验,恐怕已经不再是能不能守住某一座城市,而是谈判桌上当美国的政策发生变化,自己还有没有说“不”的权利。

作者丨张思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