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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家岭战斗不如人意,四野首长通知陈光:你去养病,让洪学智替你

1947年1月下旬,东北哈尔滨天气极冷。黑龙江军区司令员洪学智正在北安指挥部队剿匪。这一天,他接到西满军区司令员黄克诚的

1947年1月下旬,东北哈尔滨天气极冷。黑龙江军区司令员洪学智正在北安指挥部队剿匪。这一天,他接到西满军区司令员黄克诚的电话:“交接手头工作,马上动身去哈尔滨,有重要任务。”洪学智问是什么任务。黄克诚说:“可能要让你到六纵担任司令员。”

六纵是东北民主联军的主力纵队,打过很多仗。它的司令员位置为什么突然空了?为什么是洪学智去接?这些事要从1946年冬天说起。

第六纵队于1946年9月在黑龙江双城地区正式编成。当时的纵队司令员是陈光,副司令员杨国夫,政委刘其人。

这三人的履历都不浅。陈光担任过八路军115师代理师长,参与创建山东抗日根据地。杨国夫是山东渤海区老将,带出的部队擅长爆破攻坚。刘其人长期做政治工作,熟悉部队情况。总部让他们三人搭班子,说明总部对六纵的重视。

六纵下辖三个师。第16师前身是红一军团第2师。这支部队参加过南昌起义,走过长征。抗战爆发后改编为八路军115师第343旅第685团,后来随黄克诚南下华中,成为新四军第3师第7旅。进入东北时,它的序列是东北民主联军第3师第7旅,旅长是梁兴初。1是东北野战军头等主力师。

第17师前身是山东渤海军区的地方武装。抗战胜利后,以这些部队为基础组建了山东解放军第7师,渡海进入东北。这支部队参加过山海关战斗,擅长爆破,后来在东北战场上得了一个名号,叫“攻坚老虎”。于1946年9月编入六纵序列。

第18师主体是渤海军区独立师。这支部队擅长突击和村落战斗。

三个师会合整编为六纵,番号是新的,但部队根基却是老的。这样的部队交到陈光手里,总部寄予了很大的厚望。

问题出在1946年12月。

当时东北民主联军总部命令六纵撤回江北,在松花江以北布防,保卫哈尔滨。陈光坚持要南下作战,和东总首长在作战部署上发生分歧。

东总随后直接给16师、17师、18师下发电报,命令各师撤回江北。陈光被架空指挥权后,情绪激动,大病休养。到1946年12月底,陈光已不再掌握六纵实际指挥权。

同一时期,东北民主联军发起“一下江南”作战,配合南满根据地反攻。六纵在松花江以南投入战斗。

1947年1月7日,六纵第16师先头部队行进到焦家岭一带,发现了敌情。侦察人员回来报告,焦家岭守敌是国民党新一军的两个连,外加一个保安队,总兵力大概七百余人。

纵队指挥所拿到这个情报,判断敌情不大。他们决定让16师就地围歼这股敌人,同时命令17师和18师按原定计划继续前进,不要耽搁。

这个部署本没有大问题。七百人的守敌,16师是头等主力,拿下来应该不难。

战斗在1月7日夜间打响。16师投入进攻,预期速战速决。枪声响了一整夜,阵地没有拿下来。天色渐亮时,16师的进攻节奏被迫放缓。

前线指挥员发现,敌军的火力密度和抵抗强度远远超出一个加强连的水平。他们随即重新组织侦察。这一次,情报人员摸清楚了——焦家岭的守敌根本不是两个连加一个保安队,而是国民党新一军第50师第150团的团部,外加两个营。总兵力超过一千四百人。情报少了整整一半。

这是一个严重的情报失误。16师原以为自己在围歼一股孤敌,实际却在用不足一个师的兵力攻击一个建制完整、据守村落的加强团。战斗性质从围歼变成了攻坚,难度翻了几倍。

纵队指挥所得知实情后,马上做出调整。他们调18师第52团紧急增援焦家岭,配合16师,拿下焦家岭。

1月8日白天,战斗继续。16师和52团对焦家岭主阵地展开反复争夺。敌军依托村落房屋和地堡群顽抗,我军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伤亡。

打到傍晚,主阵地被攻克。守敌残部收缩到焦家岭东北角的史家大院。这座大院围墙高厚,四角修了碉堡,本身就是一座堡垒。残敌退进去后,火力组织得很严密。

前线指挥员评估形势,认为强攻代价太大。他们决定暂停进攻,等到黄昏再发起总攻。命令传下去了,部队在阵地前等待。

就在这个空隙里,史家大院内的敌军利用暮色掩护从西北方向突围而出。情况来得突然,16师第46团马上尾随追击。敌军溃散奔逃,我军边追边打。17师和松花江军区部队也赶来协助,最后把这股残敌大部歼灭在野外。

焦家岭战斗至此结束。时间从1月7日夜持续到1月9日,打了整整三天。

战后的总结会上,东北民主联军总部对16师的战斗作风给予了肯定。47团团长宋维栻指挥果断,也受到表扬。

批评很快转向指挥层面。东总首长认为16师是头等部队,一个师打了两天,伤亡很大,只占领了一间房子。这种打法不是头等部队应该有的水平。

东总批评了敌情判断的问题,指出掌握不够充分。部署上,兵力使用分散,没有形成局部绝对优势。战术上,攻坚准备不足,临战调整不够及时。

这个批评的分量很重。战斗虽然打胜了,指挥层面暴露的问题,东总并不满意。

焦家岭战斗结束后,“一下江南”作战仍在继续。1947年1月中旬,北满天气极端寒冷,六纵在松花江以南的后续行军中遭遇寒潮,冻伤人数达到了三千多人。这个数字几乎等于一次中等规模战斗的伤亡。此时陈光已离开指挥岗位,部队由副司令员杨国夫、政委刘其人带领。

焦家岭的情报失误苦战,加上陈光在战前与东总的指挥分歧,这些问题集中到一起,东总决定更换六纵司令员。

1947年是东北战局的重要年份。东北民主联军要从战略防御转入战略反攻。夏季攻势、秋季攻势、冬季攻势,一场接一场的大仗已经在筹划之中。东总需要各主力纵队拉得出去、打得赢仗。任何一个主力纵队的主官位置都不能有闪失。

六纵是主力。16师是头等主力师,17师是攻坚老虎,18师能打硬仗。这样一支部队必须交给最合适的人指挥。

人选是洪学智。

洪学智是红四方面军出身,安徽金寨人,1913年生。红军时期当过红四军政治部主任。抗战爆发后他从政工岗位转向军事指挥,担任过新四军盐阜军区司令员、第3师参谋长、第3师副师长。他在新四军第3师工作的时间不短。

进入东北后,洪学智先后担任辽西军区副司令员、黑龙江军区司令员。他在黑龙江的主要任务是剿匪。北满匪患猖獗,成分复杂,地形又熟。洪学智组织部队分区清剿,打掉多股土匪,稳定了后方。这个成绩东总看在眼里。

另外,有一件事容易被人忽略。洪学智初到东北时兼任过铁路司令。当时的任务是疏通承德到辽西的铁路线。这条铁路是华北部队和干部进入东北的重要通道,沿线破坏严重,调度混乱。洪学智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把铁路疏通了,保障了大批部队和干部及时来到东北指定位置。东北局书记彭真对他的评价是“立了大功”。

能打仗,会剿匪,懂后勤,还熟悉铁路运输。这几项能力放到一起,东总在选人时考虑了这些条件。

六纵第16师的前身正是新四军第3师第7旅。洪学智担任过3师的参谋长、副师长,这支部队是他熟悉的老部队。他去接六纵,不需要太长的磨合期。

东总选人的理由很明确:要解决六纵暴露出的问题,需要派一个既能打仗、又懂后勤、还熟悉部队的人过去,洪学智符合这些条件。

1947年1月下旬,洪学智交接完黑龙江军区的工作,来到哈尔滨。东北民主联军总部首长当面找他谈话,交代任务。

东总首长说:“你在黑龙江完成了剿匪任务,前方需要你,你马上到前线去担任六纵司令。陈光身体不好,让他休息一段,另行分配工作。”

接着提到焦家岭战斗。东总首长说:“8日的焦家岭战斗,六纵虽然歼灭了新一军1个团,但打法上没有集中兵力。你到六纵后,一定要注意集中兵力问题。”

“集中兵力”这四个字,就是焦家岭战斗最直接的教训。如果战前情报准确,如果进攻时集中优势兵力而不是分散使用,战斗进程和伤亡数字都会不一样。

东总首长最后叮嘱:“你到部队后,要同杨国夫、刘其人一道大胆管理部队,大胆指挥作战。六纵是有光荣传统的部队,你们一定要带好、指挥好。”

话说得很透。换人不是否定这支部队,而是要解决问题。班子还是那个班子,副司令员杨国夫、政委刘其人都留下。洪学智要做的,是和这个班子一起把六纵带回东总期待的状态。

陈光离开六纵后,调任松江军区司令员兼哈尔滨警备司令,负责后方守备和新兵训练工作。

洪学智到六纵后抓的第一件事是整顿。具体怎么整顿,资料记载不多。从后续作战表现可以看出来,部队的战术执行力和战斗作风有了提升。

1947年2月,洪学智指挥六纵打城子街。六纵很快包围城子街守敌新一军一个团,切断其退路,全歼了敌人。

紧接着是德惠战斗。打德惠有一个背景,这是东北战场上第一次步兵、炮兵、坦克诸兵种协同作战。洪学智指挥六纵在炮火和坦克配合下向德惠守敌发起攻击。德惠最后没有完全拿下,可这次协同作战积累了经验,为后来更大规模的攻坚战做了铺垫。

此后洪学智率领六纵参加了夏季攻势、秋季攻势和冬季攻势。每一场战役六纵都在主力序列里。它的表现稳定,再也没有出现焦家岭那样因情报和指挥问题导致的苦战。

解放战争后期,洪学智升任第15兵团第一副司令员兼参谋长,后来又担任第13兵团副司令员。抗美援朝战争爆发,他出任志愿军副司令员兼后方勤务司令部司令员,主持整个志愿军的后勤保障工作。

他在东北疏通铁路、在黑龙江组织剿匪后勤的经验,都在朝鲜战场上发挥了作用。

六纵还是那支六纵。16师的骨血、17师的攻坚、18师的突击,这些都没有变。变了的,是指挥上更准确的判断、更集中的兵力使用、更周到的后勤保障。这三样东西,正是焦家岭战斗用三天血战和沉重的伤亡换来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