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长的尽头是破产。说这话的是Fireworks的CEO,把它当座右铭的,
增长的尽头是破产。说这话的是Fireworks的CEO,把它当座右铭的,是一批正在苦熬的应用公司。Kuse的创始人吴显昆就是其中一位。年初他的产品每天新增上万用户,搁在旧时代,这是投资人排队送钱的节奏。可他干了件反常识的事,拼命压低增长。为什么?亏不起。每来一个新用户,就送几美元的试用额度,人一多,付给模型和云厂商的推理费就水涨船高。用户转化成付费,成本结构照样难看。团队反反复复改定价,才把毛利勉强调到微正。你看,时代真变了。过去软件创业的黄金剧本,找到需求、拿下用户、做出收入,然后躺着扩张。如今这套剧本第一页就写着四个字:此路不通。数据摆在那儿,越看越心凉。Stripe统计过头部100家AI公司,年化收入做到100万美元,中位数只要11.5个月,比2018年的SaaS公司还快。快是快了,钱呢?老牌风投Bessemer研究了20家高速增长的AI公司,平均毛利约25%。传统云软件成熟期是多少?70%左右。更惨的还在后面。Perplexity2024年对外讲毛利率约60%,后来被扒出来,约3300万美元花在免费用户身上的算力成本记进了研发费用,挪回营业成本,毛利率直接转负。Cursor呢,截至2026年1月的季度,毛利率负23%,算上免费用户的推理成本,负31%。办公类Agent产品里,增长期毛利低到负200%的都有。难怪那位接触过上百家AI公司的业内人士,今年7月聊起这个行业,第一句话就是,死透了。毛利低还只是慢性病,真正要命的有两刀。一刀来自模型的进化速度。做代码搜索的张佳圆体会最深。2023年11月他上线Devv,半年赚了数十万美元,规划好的路线是先做搜索,再做生成,最后进自动化,慢慢走三五年。结果2024年6月Claude3.5Sonnet一出,2025年2月ClaudeCode再补一脚,市场直接跳过中间阶段。他原以为能吃一两年的窗口,半年就没了。EpochAI估算过,2024年4月之后,前沿模型能力提升速度接近翻倍。你刚挖好一条护城河,上游一场发布会,河给你填平了,顺便在你坟头盖了楼。另一刀更扎心,卖你模型的人,亲自下场抢你的用户。Cursor验证了AI编程的需求,Anthropic转头推出ClaudeCode;跟Figma合作着,高管退出董事会,顺手发布ClaudeDesign。模型公司能提前看到下一代能力,还能从海量API调用里瞧出哪个场景最热。创业公司花钱验证完需求,等于替上游做了免费的市场调研。国内也一样,腾讯、阿里、字节集体杀进办公Agent,3月到6月这个赛道流量涨了2倍,三分之二流进了大厂的3款产品。Workbuddy光免费积分,每月就得烧2500万元。这种仗,创业公司拿什么打?写到这儿,聊几句我的看法。其一,ARR这个指标,算是被玩坏了。有人把一个月的年费乘以12,有人拿全年最高一天收入乘以365。吴显昆自己都在反思,大家是把GMV当ARR说,本质上都在卖token。一个分销商的流水,包装成订阅收入,糊弄谁呢。其二,“躲避大模型”是个温柔的陷阱。为了显得与众不同,把交互做得越来越复杂,需求选得越来越小众,每加一层差异,用户就少一圈。团队以为找到了巨头看不上的角落,最后发现角落里的确没有巨头,也没有用户。盯着对手不做什么做产品,做出来的是自我安慰。其三,活路确实有人趟出来了。往下游走,不卖工具卖结果,OiiOii给漫画转动画行业做交付,两分钟的东西,工具做值200块,交付出去卖1万。往上游走,自己练模型,杨博麟转向实时交互视频,两三个月拿到21家企业意向。路都没完全走通,但至少比站在原地等着被吞噬强。说到底,这轮AI创业最残酷的地方在于,能力、成本、入口,三张牌全攥在上游手里。应用公司看似拥有自己的产品,其实更像租客,房东随时涨租,随时收房,还可能看你生意好,自己开一家一模一样的。窗户纸糊得再漂亮,房子终究是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