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江左财史。今天我想聊的话题是,中国距离远东,比俄罗斯的欧洲中心近得多。而且在历史上,中国势力抵达此地之后上千年的时间里,都没有俄罗斯这个国家。为什么这里最终没有成为中国的领土,反而成了俄罗斯的领土?
中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清朝早期,其势力范围更是涵盖了包括库页岛在内的远东地区,为什么没有趁入主中原后,鲸吞整个西伯利亚?
接下来,我将尝试从经济逻辑视角出发,为大家解读一下,俄罗斯为何越往东扩张越有钱,中国古代王朝即便势力抵达西伯利亚,也会主动放弃这里的主权?
这就要说到经济结构的问题了,中国古代王朝的经济基座,是农耕本位经济。说白了就是依赖能够产出粮食的土地生存,而王朝的财政来源主要是农业税。大家去看中国古代王朝的地图?除了少部分时间为了对抗北方游牧部族经略西域外,我们的领土范围的北方边界,一直都是400毫米等降雨量线附近波动。越过这条线再往北,降雨稀少。农耕时代,在缺水的北方根本无法定居,因此大部分时间里,中原王朝对北方的定位很简单:边防。
在古代王朝的统治者看来,就算是蒙古,也不值得投入统治成本。因为这里不能开垦,不能种粮食。没有经济价值就意味着不值得投入统治成本。这也是为什么,明朝初期把元廷打崩,蓝玉兵锋都到贝加尔湖了,也没有在北地设置稳固统治的原因。
没有设置中原王朝的行政机构,蒙古以北的地方,就算被中原王朝多次打崩,总会在随后的时间里慢慢发育,再次强大起来。就拿明朝来说吧,北元被打崩后,又出现了瓦剌和鞑靼。明成祖朱棣的策略是分而治之,只要保持草原势力的平衡就够了,不追求在这里建立稳固的统治。
需要说明的是,俄罗斯这个国家起源于蒙古西征之后,虽然也有数百年历史,但是从我们的历史视角看是个非常年轻的国家。在蒙古之前,乌拉尔山以东生活着少量的游牧渔猎部落,因为气候不适合生存的原因,这里的人口规模一直很少。像苏联时期割走的唐努乌梁海地区,他们就是蒙古人,但不属于黄金家族的分支。他们自己称呼自己为“林中之人”,长期属于被边缘化的蒙古人。
书归正题,中原王朝连蒙古都不屑于去设置直接的行政机构,对于处于永久冻土带,全年封冻的东西伯利亚就更不感兴趣了。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蒙古人对这里也不感兴趣,黄金家族长期看不起瓦剌,本质上是因为瓦剌起源之处,在蒙古最北部,黄金家族认为他们野蛮,原始,根本不将瓦剌看作是蒙古。
这就是当时典型的鄙视链,明朝时期,中原王朝看不上黄金家族把持的蒙古地区的土地,而蒙古,又看不上生活在冻土边缘的瓦剌,以及今天我们称为唐努乌梁海的蒙古人。当然,瓦剌自然也看不上更靠北的西伯利亚冻土地区。
为什么有这条鄙视链呢?说到底,经济利益使然,中原王朝看上的土地,是可以大规模种植庄稼的地区。而游牧民族看上的地区,是有条件大规模放牧的地区,当然,如果这一地区距离中原王朝较近,可以通过贸易从中原王朝买到稀缺的铁器,茶叶和瓷器就更好了。
而瓦剌更像是集游牧和渔猎为一体的散装蒙古人,他们处于西伯利亚南部,冬天长,夏天短。夏天来了可以放牧,冬天好歹还能渔猎为生。可是如果让他们再往北部封冻的西伯利亚走,他们就只能过冬天打猎,夏季捕鱼,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了。所以瓦剌在黄金家族强大的时候,也没有北上,而是牢牢的钉在西伯利亚和蒙古之间渔猎为生。黄金家族被打垮后,瓦剌首先做到的是集合部落南下争夺肥美的草原。说到底,散装蒙古人也看不上冻土地区,往北走,他们的经济利益也得不到保证。
让我们回到中原王朝稳定统治的经济视角,来看一下为什么中国古代王朝,对西北和东北,蒙古的统治为什么这么松散?
在我看来,农耕文明稳定的统治,是需要极大统治成本的。一个可以生产粮食的地区,可以就地解决驻军的粮饷问题,驿站的开支和官吏的俸禄问题。一旦不能生产粮食,农业产出就无法覆盖统治成本,要维持北方的统治,就必须从南方核心赋税区往北输送资源。加之这里地势较高,没有通畅的河流运输网络,输送物资只能使用成本极高的陆路运输方式。这对农耕文明而言,建立稳定的治所,成本极高,不具备经济存续意义。
至于西伯利亚,当地无法生产粮食,陆路运输的话,古代的运输条件,人就算走到这里,所能托运的粮食也不够路上消耗的。这也是为什么,中俄雅克萨之战的时候,清军会驱赶大量的牲畜充当军队给养的原因了。说到底,在没有经济利益支撑的前提下,要在西伯利亚建立稳定的治所,这里的官吏如果不自己动手渔猎为生的话,大概率会饿死在这里。因为中原的粮食根本就无法输送到这里来。
沙俄往东的扩张就不一样了,他们的扩张从一开始就是经济利益驱动,建立据点维持整个西伯利亚统治的过程中,非但不需要中央政府的持续输血,反而还大大扩充了沙俄帝国的国库。这与中原王朝需要倒贴钱戍边,统治北地是经济包袱相比,形成了巨大的反差。那么沙俄,具体是怎么实现扩张的同时,不但不花钱,还能赚钱的呢?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首先要从俄国立国的财税之源说起。
俄国的直系起源是莫斯科公国,是蒙古金帐汗国击败基辅罗斯后,碎裂一地的小公国之一,身份是金帐汗国的收租人。后来成为整个地区的盟主,并在1480年击败金帐汗国,彻底独立。
莫斯科公国立国所在的地区属于高纬度苦寒之地,并不依靠农耕立国。莫斯科公国的主要财税来源是皮毛,林木,矿产以及河流运输等产业。而西伯利亚地区,恰好完美匹配了俄国全部的盈利产业。
比如西伯利亚的原始森林中,生活着大量的黑貂,狐等动物,这些动物的皮毛在欧洲是顶级奢侈品,欧洲皇室将皮毛看作是身份的象征。这是驱动沙俄向东扩张的原始驱动力。
至于说到西伯利亚天量的森林木材资源,矿产资源,在当时既不将其当作财富,也不具备开采条件,是近代才兑现的资源财富。而且随着近代苏俄动不动往西伯利亚流放整个族群充当劳动力的残酷做法,才让这些地区的资源,拥有了免费劳动力。
接下来,我们来看一下沙俄越过乌拉尔山的扩张方式,看看为什么沙俄中央政府非但没花钱,还赚得盆满钵满?
沙俄的扩张,缘起于皮毛贸易。欧洲皇室视皮毛为奢饰品,价格极高。那么价格具体有多高呢?答案是十倍甚至更多。沙俄在西伯利亚的皮毛获得方式有很多种,比如强制当地人上交,垄断专营价值最高的黑貂皮等等,当然还有斯拉夫商人自己的贸易税收。
最开始,越过乌拉尔山的,是沙俄的一个贵族雇佣的一批哥萨克骑兵。人数不多,不足一千人。这些人顺着河流东进,所欲最大阻力不过是部落型的蒙古汗国。规模较小,兵力有限,而且蒙古人的兵器也不行,还是长矛大刀为主,甚至有些原始的渔猎部落连铁器都没有,还在使用石斧,石矛。这样的武器在哥萨克的火器面前,丝毫没有抵抗力。
沙俄在东扩的过程中,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西伯利亚是苦寒之地,就连被金帐汗国称为野蛮人的瓦剌都看不上这里,西伯利亚的冻土地区,又能生活着多少人呢?少量人口,原始武器,就算反抗,沙俄的扩张也可以快速将其瓦解。而且沙俄的扩张过程中,残酷程度丝毫不亚于蒙古西征,只要反抗就杀,杀到不再反抗为止。
接下来的问题是,从沙俄的欧洲中枢到西伯利亚绵延万里,沙俄是如何实现在这里的稳定统治的呢?难道沙俄的统治不需要支付成本吗?
答案很明确,沙俄的东扩,更像是一场贸易路线拓展,非但不需要中央政府付钱,还能给国库大量赚钱。
沙俄扩张者们,往东扩张的主要通道是西伯利亚地区四通八达的河流。他们会在河流的交汇处建立据点,这些据点现在看来,更像是依托地形铸就的木头堡垒。但这就够了,因为原住民武器非常原始,根本无法攻破哥萨克的据点堡垒。每个据点之间刚好是骑兵一天的路程。这样一来,所有被征服的原住民,牢牢的被锁死在原地,成为了沙俄皇室的财税来源。
比如沙俄皇室要求每个成年雅克萨男人,每年必须上交10张黑貂皮,交不上来就杀人,屠村。这种残酷的,近乎殖民的方式,再加上不断发生的屠杀,让沙俄用极少数的人,就征服了整个西伯利亚地区。
此后,这些原住民上交的,商人们收购的皮毛,通过河流运输网络,源源不断地从西伯利亚往欧洲输送。沙俄皇室通过皮毛贸易,长期稳定的为国库输送20%以上的财政收入。高峰时期,仅仅是皮毛一项收入,就占整个帝国财政收入的三分之一以上。
在这里有个问题,皮毛在欧洲能卖出高价,在明朝也能卖出高价,16世纪的时候,一件完整貂裘售价普遍在百两白银以上,哪怕是金帐汗国统治莫斯科公国的时期,当时西伯利亚还是无主之地,价格也居高不下。为什么中国的商人没有往北开拓皮毛贸易呢?
这背后,既有地理阻隔,也有清朝入关后封禁东北的政策有关。
大家知道,明朝建立后,北伐收复北方,重建华夏可以算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次古代王朝的成功北伐。朱明王朝恢复中华的历史功绩不容抹杀,但是,明朝击败北元,并未彻底终结蒙古国力。到后来瓦拉南下,黄金家族势力反而被压制。正北方是瓦剌和鞑靼阻断了北上的贸易通道,而东北地区的建州女真在明末逐渐成势,通过东北地区北上的毛皮贸易通道,也不是中原王朝可以打通的。
在明朝时期,远东地区的皮毛,主要通过商人走私,绕道的方式进入中国。贸易路线主要是经准噶尔,绕道新疆通过河西走廊进入北京,或者穿越蒙古草原抵达张家口再进入北京。路途遥远不说,风险还特别高。所以终明一朝,根本就没有进入西伯利亚的陆上交通线。即便蓝玉北伐曾饮马瀚海,最多也不过是在贝加尔湖显示过军事存在,仗打完就撤了。
到了满族入关,入主中原后。不但整合了蒙古各部,而且对新疆也有有效的统治。按道理说,这一时期通过北方进入西伯利亚进行皮毛贸易应该没有地理阻隔了,为什么清朝也没有向北扩张呢?
这就要说到满族小卒临大国后,突然发财的历史典故说起了。
大家都知道,明朝亡于财政崩溃。崇祯皇帝煤山自缢后,多尔衮打着为明朝皇帝报仇的名号,收复吴三桂,才进入的北京城。这个时候的满清,有多少人?有多少军队?
1644年满清入关之时,人口不过30万,军队满打满算不过五六万人。就算算上归降的吴三桂等汉军人数,加在一起也不过20万人。满清皇室人口总数,不足一千人。这样的人口规模,在现在而言不过是一个中等县城的人口规模。而满清入主的中原,可是一个人口上亿,税收4000万两白银的超级大国。
1644年之前,清朝依托东北,全年税收不过才300万两白银而已。养军队的开支才120万两。多尔衮进入北京后,北京已经被李自成搜刮一空。多尔衮仅仅是追缴李自成的财富,就高达1000万到1500万两白银。
更重要的是,明朝末年的士大夫阶层,是个没有骨头的软蛋阶层。崇祯收不上来税,但是多尔衮来了就不一样,他们还帮着清朝收税。这也是为什么清朝入关后,税收很快突破4000万两,比明朝还多的原因。
大家对比一下数字,满族人口当时满打满算才多少人,养军队才花几个钱?入关后满清皇室,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不但见到了大钱,而且这些钱还都是自己的。您说,这个打着为明朝皇帝报仇旗号的满清皇室,还愿意回东北那嘎达苦寒之地吗?
虽然中原汉人不服满族统治,反抗此起彼伏,但是耐不住文人士大夫阶层软骨头,这才有了满清皇室以区区几万兵力,征服整个大明王朝的奇葩历史。
突然发财的大清皇室,看到这么多钱,自然也就不再需要东北的物产来支撑财政收入了。于是,作为满清的龙兴之地,整个东北被封禁,禁止汉人进入。那么大一个东北,没什么人,当地人就算想往关内卖点皮毛,当地的物产都用不完,有必要再往北,进入西伯利亚深处去贸易吗?
再来说蒙古,清朝吸取明朝教训,对蒙古采取了怀柔策略。蒙古虽然名义上归属清朝,但是高度自治。打仗的时候出兵,不打仗的时候清朝并不对蒙古人征税。事实上的蒙古,还是个高度自治的国中之国,只不过汉人往来蒙古贸易,不像明朝时期那么危险罢了。但是穿越蒙古高原,进入西伯利亚的陆上通道依然危险重重,关键是没有河流,没有底成本的运输方式。所以进入西伯利亚进入皮草贸易的通道,是无法通过蒙古到达的。
更重要的是,满清入关的1644年前后,正是沙俄逐渐控制西伯利亚的时间。1632年沙俄哥萨克骑兵到达贝加尔湖,并在随后十多年里逐渐控制远东的时候。中国正处在明清交替的混乱时期。
在这之前的几十年时间里,整个西伯利亚是个无主之地。沙俄组织的哥萨克远征队是1581年越过乌拉尔山向东扩张的。这时候已经是万历9年了。
时间线上看,无论是明朝征服蒙古,彻底剿灭满清早几十年完成,或者清朝入关早几十年。西伯利亚的贸易通道理论上都可以打通。只要早几十年允许汉族商人们自由穿越东北,利用当地的河流运输前往西伯利亚进行木材和皮毛贸易,西伯利亚才有可能成为中国领土。
还是那句话,经济逻辑决定领土归属。中国人涉足西伯利亚的时候,比俄罗斯要早一千多年。从人种上看,中西伯利亚,北西伯利亚以及远东,原住民清一色全是黄种人就足以说明一切。但奈何农耕民族对统治苦寒之地并不感兴趣。
沙俄成立之初,国家财政就不依赖农业税,恰恰是西伯利亚的自然资源与沙俄的经济运行逻辑比较契合。所以这一数千年的无主之地,才会被沙俄在短短一百年中全部收入囊中。
下一期,我们就沙俄在乌克兰战争中,对黄俄进行灭族式征兵,为大家详细拆解一下,为什么如今的俄罗斯打仗,依然是黄俄死人多?我是江左财史,欢迎您的收看,别忘了动动您发财的金手指点赞订阅我的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