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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币结算比例持续上升,美元在中国贸易中的地位正在变化

过去,中国企业做国际生意,收美元几乎是习惯。出口商品用美元报价,海外客户用美元付款,银行再把资金转回国内。很多企业即使与俄罗斯、东南亚国家做生意,也绕不开美元结算。

现在,这种情况正在改变。

11月19日,《南华早报》报道,中国近三成贸易已经使用人民币结算。更值得注意的是,人民币结算正在从大型企业和金融机构向普通出口商延伸。

报道提到,一名在上海工作的会计师邵波,最近前往俄罗斯外贸银行上海分行办理业务时,发现现场聚集了不少来自中国各地的出口企业代表。他们有一个共同目的:开设账户,接受俄罗斯客户支付的人民币。

邵波所在的公司生产拉链,主要向亚洲服装企业出口产品。去年,公司增加了两家俄罗斯买家,现在也希望改变原来的结算方式,转而接受人民币付款。

一家生产拉链的企业,为什么也开始关注人民币结算?

答案很简单:做生意,最终算的是成本和利润。

近三成贸易使用人民币,不是一个小变化

根据相关统计,2024年中国货物贸易中以人民币计价结算的比例已经超过27%,服务贸易约为32%。

这意味着,人民币已经进入越来越多真实的跨境交易,而不只是停留在金融政策和国际合作文件中。

当然,这个比例不能理解为人民币已经占全球贸易的近三成。人民币在全球贸易结算中的占比仍然不高,美元依旧占据主导地位。

但对中国企业来说,近三成已经说明问题。

过去,一笔出口订单从报价到收款,往往要经过美元计价、货币兑换和银行转账等环节。美元汇率发生变化,企业可能还没收到货款,利润就已经受到影响。

如果买卖双方直接用人民币结算,至少可以减少部分兑换环节和汇率风险。

对大型企业来说,这可能只是财务管理中的一项调整;对利润本来就不高的中小出口商来说,每一笔交易节省下来的成本都很实际。

俄罗斯市场正在推动人民币结算

俄罗斯是人民币结算需求增长的重要市场。

俄乌冲突之后,俄罗斯与西方国家之间的金融往来受到严重限制,传统美元和欧元结算渠道面临压力。

中俄企业不得不调整支付方式,人民币和卢布逐渐成为双边贸易中的重要结算货币。

涉及的也不只是石油、天然气等大宗商品。

汽车、机械设备、电子产品、服装和日用消费品,同样需要解决付款问题。

《南华早报》报道中的中国拉链出口商,就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例子。

它没有大型能源企业的背景,也没有国家级项目支持,只是一家普通制造企业。俄罗斯客户增加了,企业便开始考虑用人民币收款。

这说明人民币结算的需求正在向普通外贸业务渗透。

当然,俄罗斯市场的支付环境并不简单。一些中国银行仍然需要严格审查涉及俄罗斯的交易,国际制裁带来的风险也没有消失。

使用人民币,并不意味着所有跨境支付障碍都会自动解决。

但对中俄企业来说,多一种能够实际使用的结算方式,总比只能依赖原有渠道更有利。

为什么越来越多企业愿意收人民币?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人民币结算有实际好处。

首先是汇率风险。

中国企业的生产成本、工资和采购支出主要以人民币计算。如果出口收入长期使用美元计价,美元汇率变化就会影响企业最终利润。

直接使用人民币结算,可以减少这部分风险。

其次是交易成本。

国际贸易中,货币兑换、银行手续费和跨境转账都会产生费用。交易次数越多,这些费用累积起来越明显。

如果双方都愿意使用人民币,部分兑换环节就可以省掉。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中国的贸易伙伴越来越多元化。

中国与东盟、中东、俄罗斯、非洲和拉美国家的经贸往来不断扩大。部分国家和企业已经有了人民币收入,也需要购买中国商品。

既然手里有人民币,直接用人民币采购中国商品,自然有一定吸引力。

美元仍然强势,但中国企业不必只有一种选择

美元的国际地位不会因为人民币结算比例上升就突然改变。

它在国际融资、外汇储备、大宗商品定价和金融交易中仍然拥有明显优势。人民币在境外流动性、金融资产配置和国际支付网络覆盖方面,也还有不少工作要做。

但这并不意味着中国企业只能继续依赖美元。

以下几个问题,才是这件事真正值得讨论的地方。

美国掌握金融优势,中国企业需要减少被动

长期以来,国际贸易有一个很现实的特点:中国负责生产和出口大量商品,但不少跨境交易仍然依赖美元体系。

这套体系已经运行多年,美元拥有成熟的银行网络、庞大的金融市场和广泛的国际使用基础。

问题在于,当国际关系发生变化时,金融渠道也可能受到政治因素影响。

俄罗斯就是一个典型例子。

俄乌冲突之后,俄罗斯企业在国际支付方面遇到困难,中俄贸易也不得不寻找新的结算渠道。人民币需求随之增加。

这件事给中国企业提了一个醒:商品卖得出去固然重要,货款能不能安全、及时地收回来,同样重要。

如果企业的支付渠道过度集中,一旦外部环境发生变化,经营就可能受到牵连。

这不是要否定美元,也不是说所有美元交易都有风险,而是中国作为贸易大国,必须拥有更多金融选择。

过去,一些中国企业做国际生意,首先考虑的是客户能不能接受美元。现在,随着人民币结算渠道逐步完善,企业可以根据不同市场的情况选择结算方式。

这种主动权很重要。

美元仍然有优势,但它不应该成为中国企业开展所有国际贸易时唯一的选择。

人民币能够多承担一部分结算任务,中国企业就能少一些对单一货币体系的依赖。

不能只让企业收人民币,还要让外国企业愿意留人民币

不过,人民币国际化也不能只看中国出口商收到了多少人民币。

外国企业愿不愿意长期使用,才是更大的考验。

假设一家俄罗斯企业向中国购买机械设备,支付了一笔人民币。交易完成之后,它还需要考虑一个问题:手里的人民币接下来能做什么?

能不能购买其他国家的商品?能不能用于投资?能不能方便地进行融资和资金管理?

如果人民币只能用于购买中国商品,使用范围就会受到限制。

所以,中国需要做的不只是扩大人民币收款渠道,还要完善境外人民币市场,增加人民币贸易融资、投资和金融服务。

银行也需要跟上。

特别是中小外贸企业,它们不像大型企业那样拥有专业的国际财务团队。一笔跨境汇款需要跑多少流程,银行手续费是多少,资金什么时候到账,这些问题直接影响企业是否愿意采用人民币结算。

如果人民币账户开起来了,转账却不方便,境外资金也难以使用,企业自然不会长期选择这种方式。

人民币国际化最终要落到这些具体问题上。

中国企业需要的不是口号,而是真正的结算主动权

近三成贸易使用人民币结算,这个数字值得重视,但也不必夸大。

美元仍然是全球最重要的国际货币,人民币距离拥有同等国际影响力还有很长的路。

不过,中国没有必要等到人民币成为全球主导货币之后,才开始扩大它的使用范围。

中国拥有庞大的制造业体系和贸易规模,这本身就是人民币参与国际贸易的重要基础。

中国向海外出口汽车、机械设备、电子产品和日用消费品,贸易伙伴需要这些商品,就会产生相应的支付需求。

如果人民币能够在这些交易中发挥作用,使用它的企业和国家自然会逐渐增加。

真正应该警惕的,是中国商品已经卖到了世界各地,结算环节却始终缺少足够的自主选择。

一家拉链企业开始考虑接受人民币付款,看起来只是一笔普通生意。但这样的企业多了,人民币在国际贸易中的使用场景就会不断扩大。

中国企业不需要每做一笔国际生意都围着美元转。

美元可以继续使用,人民币也应该有自己的市场。

对中国来说,人民币国际化最实在的成果,不是让哪个国家宣布支持,而是让更多中国企业能够用人民币做成生意、收到货款,并且把赚到的钱方便地用于下一笔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