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2026年深圳APEC峰会期间,加拿大大山写下的“船来船往,人心相近”八个字,成了整场活动最出圈的文化寄语。
镜头里的他张口就能背苏轼的“日啖荔枝三百颗”,站在妈湾港能讲出贸易背后的人情连接,连红树林的候鸟都能引申到亚太生态共生。
很多人看着这个中文比国人还地道的外国人,忽然想起三十多年前,那个穿着军大衣在央视元旦晚会上喊“玉兰,开门呐”的金发小伙。
巧的是,就在半个月前,他的师父姜昆,刚在博茨瓦纳首都哈博罗内,接过了首届“博中友好钻石友谊奖”的奖章——该奖项仅授予两人,另一位是博茨瓦纳已故前总统莫哈伊。
一对师徒,一个在非洲接过中非友好的荣誉,一个在亚太舞台讲透开放的底色。
三十多年过去,当年全相声圈反对收下的外籍徒弟,和当年被质疑“炒作收洋徒弟”的名家,活成了跨文化交流最生动的注脚。
一、从商丘行医的祖父到燕园胡同:缘分早在出生前埋下
大山和中国的联结,不是一时兴起的猎奇,是刻在家族记忆里的温度。
他的祖父饶大夫是加拿大教会派遣的外科医生,上世纪20年代远赴河南归德府(如今的商丘),在圣保罗医院行医。
军阀混战的年月里,医院常常收治伤兵和逃难百姓,祖父不顾安危守在手术台旁,救治了数不清的当地人。
这些带着烟火气的家族往事,父母从小讲给他听,早早在他心里种下了对中国的向往。
据商丘市地方史志记载,饶大夫在圣保罗医院任职的8年间,牵头开办了免费贫民诊屋,每周固定两天为贫困百姓义诊,是当地最早推广西医外科的医者之一。
这段童年耳濡目染的记忆,让大山对中国的好奇从不是书本上的抽象符号,是祖辈留下的、有温度的连接。
1984年,19岁的大山考入多伦多大学东亚系主修中国研究,给自己取了中文名“路世伟”。1988年,他通过中加互换学者项目来到北京大学进修中国语言文学。
别人留学泡图书馆,他偏要泡进胡同里:跟着大爷学抖空竹,跑到天桥听评书,对着老北京的儿化音反复练到舌头发麻,连路边小贩的吆喝声都能让他停下脚步琢磨半天。
沉浸式泡在市井烟火里,他的中文进步飞快,也悄悄埋下了登上舞台的种子。
1989年央视元旦晚会,他裹着军大衣、戴着棉帽出演小品《夜归》,一句“玉兰,开门呐”火遍大江南北。
观众记住了这个中文地道的外国小伙,“大山”这个角色名,也成了他沿用一生的中文名。
二、顶住全圈压力收徒:姜昆赌的不是名气,是真心
走红之后,大山彻底迷上了相声,天不亮就起来打磨《报菜名》《地理图》这类高难度贯口,对着镜子练口型、找气口,比很多专业学徒还拼。
在丁广泉先生的牵线下,他鼓起勇气登门拜访姜昆,想正式拜师学艺。
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的相声圈,这是破天荒的事。相声行讲究门内相传,家谱里从来没有外籍弟子的先例。
不少同行劝姜昆:“教好了是本分,教不好丢的是整个行当的脸。”连姜昆的师爷侯宝林先生,最初也委婉提醒他“别当成炒作的新闻”。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一时兴起,大山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练了整整三个月的《报菜名》,嘴里练得全是溃疡,说话都带着哑音。
第一次给姜昆演示的时候,一段贯口下来字正腔圆、气口精准,连姜昆都愣了——他没想到一个外国人,能下这么大的笨功夫。
听完大山讲祖父在河南行医的往事,姜昆最终拍板收下这个徒弟。他当时跟身边人说:“相声不是中国人的私产,是中国文化的礼物。
能让外国人真心喜欢、真心传承,比守着门规更有意义。”
大山成了姜昆门下第一位外籍弟子,后来侯宝林先生亲眼看过大山的演出,也认可了这个徒孙,对外笑称“这孩子嘴里的活儿,比有些专业的还地道”。
此后大山先后四次登上央视春晚舞台,《一张邮票》《五官新说》等节目成了几代人的春晚记忆。
观众慢慢发现,他的相声不是“老外模仿中文”的猎奇感,是真的读懂了段子里的中国式人情与幽默——抖包袱的分寸、埋梗的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丝毫没有违和感。
三、半个月两份认可:师徒俩的文化双向奔赴
很多人以为大山后来消失了,其实他只是从综艺春晚的聚光灯下退下来,沉下心做更扎实的文化交流。
姜昆也一样,带着曲艺走了几十年的出国门,从非洲到欧洲,把中国笑声带到世界各地。
姜昆:和前总统并列获奖,是几十年走出来的认可
10月底在博茨瓦纳举办的“博中友好之夜”上,总统杜马·博科亲手将首届“博中友好钻石友谊奖”颁给姜昆。
该奖项是博茨瓦纳国家级友好荣誉,首届仅授予两人,另一位是已故前总统莫哈伊。
这份荣誉并非凭空而来。从上世纪90年代起,姜昆就多次带领中国曲艺家协会出访非洲,把相声、评书、快板带到博茨瓦纳、南非等国,还牵头在当地开办了“中非曲艺兴趣班”,免费教当地孩子说快板、练评书,培养本土文艺爱好者。
三十多年间,他先后8次带队出访博茨瓦纳,推动两国文艺团体常态化交流,这份奖项是对几十年民间交流的肯定。
大山:APEC出圈,是四十年沉淀的必然
这次APEC深圳之行,大山的发言之所以打动人,从来不是背熟了台本,是四十年亲身经历沉淀出来的感悟。
淡出综艺的这些年,大山担任了加拿大安大略省中加文化交流大使,在多伦多大学开设“中国市井文化与曲艺”公开课程,疫情期间还开办线上中文读书会,带着海外华人孩子读诗词、说相声。
他前后走遍了中国二十多个省份,不是打卡式旅游,是深入县城、乡村,记录市井里的文化细节。
正因如此,他能从深圳湾的高楼联想到苏轼的岭南诗,从华强北的小零件看到亚太产业链的连接,从红树林的候鸟讲到生态共生。
所有的脱口而出,都是几十年的积累。
节目尾声,嘉宾写下寄语,其他人多是“合作共赢”“共创未来”的宏大表述,大山提笔写下八个字:船来船往,人心相近。
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戳中了无数人——经贸往来的底色,从来都是人与人的靠近。
结语
三十多年前,姜昆收下外籍徒弟,有人说他是为了炒作博眼球;三十多年后,师徒二人一个在非洲拿国家级友好奖项,一个在APEC讲透开放的意义,用时间给出了最好的回答。
文化交流从来不是宏大的口号,是一个个具体的人完成的。
一个加拿大人,钻进中国胡同学相声,又把中国故事讲给世界听;一个中国曲艺家,带着笑声走遍非洲,把文化的礼物送到更远的地方。
一对师徒,一个引进来,一个走出去,刚好凑成了最生动的双向奔赴。 就像大山写下的那八个字:船来船往,人心相近。
货轮在港口往来,文化在人与人之间传递。所有的合作与友谊,说到底,都是从看见彼此、理解彼此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