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经14年,和老公去海口玩了45天,因下体痛去医院检查直接崩溃
去海口之前,我已经绝经十四年了。
我六十二岁,老伴六十五,两个人退休金加起来一万出头,不算富裕,但也够花。儿子在深圳成了家,一年回来一趟,平时视频电话里喊几句“爸妈注意身体”,我们就觉得挺知足。这四十五天,是儿媳妇提议的,说“爸妈你们去南方过个冬吧,我们出机票钱”。老伴高兴得不行,连夜翻出他那本盖满邮戳的旧地图册,指着海口那块绿色说:“就这儿,暖和。”
我们住在龙华区一个老小区,租了个一居室,一个月两千三。每天早上去菜市场买两块五一斤的芭蕉,下午去万绿园看人放风筝,晚上沿着滨海大道散步。老伴学会了跟本地阿婆砍价,我学会了认那些奇奇怪怪的南方蔬菜。日子过得像泡在温水里,骨头缝里都是松快的。
是从第几天开始疼的,我记不清了。起初只是觉得下面有点干涩,走路多了磨得慌。我没当回事——绝经这么多年了,早就不来月经,那地方还能有什么毛病?后来慢慢变了,坐久了站起来那一下,像有人拿针尖从里面往外扎。再后来,连小便都带着灼烧感,夜里翻个身都能疼醒。
我跟老伴提了一嘴。他正研究公交线路图,头也没抬:“是不是上火了?喝点凉茶。”
我没再吭声。忍着吧,出来玩一趟,别扫兴。
到了第三十八天,那天下午去骑楼老街,我走了不到两百米就走不动了。那种疼法变了,像有个东西坠在里面,往下扯。我扶着墙,冷汗顺着鬓角流。老伴回过头,脸一下子白了:“走,去医院。”
我蹲在路边,捂着肚子说:“没事,歇会儿就好。”
他没理我,直接拦了辆出租车。
海南省人民医院,妇科门诊。排队的时候我坐立不安,左边歪一下右边歪一下,怎么坐都不对劲。老伴攥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叫到我名字的时候,进去是个年轻的女医生,问了几句,让我躺上去检查。我脱了裤子,两条腿架在架子上,那个姿势让我想起生孩子的时候,四十年前的事了。医生戴着手套,说“放松”,我咬着牙深呼吸。
突然她“咦”了一声。
“阿姨,您这里有一个……肿物。”
我脑子嗡了一下。
她又摸了一会儿,说:“建议您做个活检,再查个HPV和TCT。您绝经后从来没做过宫颈筛查吧?”
我愣了。从来没做过。单位体检年年做,但妇科那一栏我总是跳过,想着都绝经了,那地方还有什么可查的。
接下来三天,我在宾馆里坐立不安。老伴把行程全退了,天天陪着我去医院。活检报告要等五天,TCT结果出来得快——HPV阳性,高危型。
老伴拿着那张单子,手抖:“这什么意思?”
我说我也不知道。但我偷偷用手机查了,百度第一条写着:高危HPV持续感染是宫颈癌的主要病因。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半夜起来上厕所,站在镜子前面看自己,头发花白,眼袋耷拉着,肚子上三道剖腹产的疤。我想我绝经十四年了,没例假、没性生活、连分泌物都少得可怜,怎么还能摊上这种病?
活检报告出来的那天,老伴陪我去取。护士叫号,我进去,医生是个中年女的,表情很平静。她翻了翻报告,抬头看我:“阿姨,是CIN3,高级别上皮内病变,属于癌前病变。再晚发现,可能就麻烦了。”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癌前”两个字我听进去了。医生说要做手术,LEEP刀锥切,把病变切掉,治愈率很高,让我别太担心。她说这种病绝经后女性很多都忽略筛查,一发现就晚了。
我坐在诊室里,眼泪哗地下来了,怎么止都止不住。老伴站在旁边,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那只手也在抖。我一边哭一边说:“我绝经十四年了啊,我以为那地方早就不会得病了……”
医生叹了口气:“绝经不等于没风险。阿姨,这个年龄段正是筛查的空窗期,很多人觉得没月经了就不用查了,其实HPV感染可以潜伏很多年。您这次要不是有症状,可能还要拖。”
从医院出来,海口下午四点的太阳毒辣辣地照着。老伴扶着我走,我腿是软的,走两步就得停一下。路边有棵大榕树,我在树底下蹲下来,眼泪又出来了。
“你说我这是图什么?”我哭着说,“大老远跑来海口,以为是享福,结果查出个癌……”
老伴也蹲下来,粗糙的手给我擦眼泪:“医生说能治,你哭啥?”
“要是再晚点呢?要是我一直忍着不说呢?要是我没来海口没去这个医院呢?”
他说不出话来了。
那天晚上,我们俩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夜市摊的灯火,谁也没说话。过了很久,他说:“明天我给你炖个鸡汤。”
我噗嗤笑了,眼泪鼻涕糊一脸。
手术安排在四月底,我们改了机票,在海口多待了一个月。手术那天,老伴在手术室外等了两个小时,后来护士跟我说,他一直在走廊里来回走,跟拉磨的驴似的。
锥切做完,病理报告出来,切缘干净,不用追加治疗。医生说后续每半年复查一次,定期随访就行。
出院那天,海口下了场雨,空气里全是泥土和栀子花的味道。我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湿漉漉的椰子树,突然觉得这四十五天像是被人重新洗了一遍——前面三十八天是甜的,后面七天是苦的,最后几天是苦完了回甘。
回家之后,我做了三件事。第一,把单位体检里的妇科那一栏重新勾上,以后年年查。第二,在小区姐妹群里发了一条语音,五十多秒,把所有姐妹骂了一顿:“都给我去做宫颈筛查!绝经了也得查!谁不查我天天上她家敲门去!”第三,把那本盖满邮戳的旧地图册翻出来,跟老伴说:“明年冬天换个城市,昆明或者成都,还得去。”
老伴翻了个白眼:“还去?不嫌折腾?”
我说:“去。折腾这一回才知道,能折腾的日子,都是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