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手动挡,我一直以为堵车累是因为换挡换得勤。左脚踩离合,右脚油门刹车来回倒,手还得推来推去。后来有回堵在高速上,两个半小时挪了不到十公里,到家腿是酸的,但不是换挡换的——我数过,那一路真正踩下离合的次数不到四十回。酸的是左脚一直半悬着,搁在离合踏板上方,随时准备踩,却一直没踩下去。
那个姿势才要命。
手动挡堵车真正累人的地方,不是动作多,是左脚没有“下班”的时刻。自动挡堵车,右脚刹车一踩,左脚往地板上一放,整条腿是松的。手动挡很多人不敢把左脚拿下来,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踩离合,就那么悬着。半联动、半准备、半紧张,肌肉一直绷着。两个小时下来,比跑一趟山路还费劲。
我后来才琢磨明白,堵车跟车根本不需要频繁油离配合。一挡怠速,车子自己就能蠕行,速度大概五到八公里每小时,正好是堵车挪动的节奏。离合抬到半联动点,车动了,左脚就可以完全抬起来,搁到左边休息踏板上。前面刹车了,踩离合踩刹车,停稳,挂空挡,左脚拿下来。起步再踩一脚,挂一挡,抬到半联动,走起来,左脚又下来了。这一套下来,左脚真正用力的时间不到三秒,剩下几十秒全是歇着的。
问题就出在那个“随时准备踩”的习惯上。驾校教练教的是“左脚不踩离合时放一边”,可真上路了,尤其堵车,很多人不放心,脚就一直搁在离合上方。你问累不累,当然累。你自己试试把左手悬在半空十分钟不放下,看看酸不酸。道理一样。
我问过一个开了十几年手动挡出租的老师傅,他说堵车左脚根本不用老动。跟车就用一挡怠速,蠕行不用给油,也不用半联动磨着走。离合要么踩到底,要么完全松开,别在中间悬着。半联动只在起步那一两秒用,车动起来脚就抬走。他说这话的时候左脚正搁在地板上,车在二环上挪着,他一只手搭方向盘,另一只手还端着茶杯。
当然,坡道堵车另说。坡起得用半联动配合手刹,但也就那几秒的事。平地蠕行才是堵车的常态,偏偏很多人把平地当坡道开,左脚一直半含着离合,生怕车不走或者熄火。一挡怠速本来就不容易熄火,平地上松离合松得干脆点,车反而更稳。
还有个细节,手动挡堵车跟车,别老想着换二挡。一挡怠速够走就不换,换了二挡速度起来又得刹车踩离合降回一挡,多那一趟动作纯属给自己找事。堵车的时候一挡走天下,左脚反而轻松。手挡堵车不累的人,不是换挡快,是左脚会偷懒。
我认识一个哥们,开手动挡堵车从来不觉得累,他的办法更直接:跟车距离拉大一点,前车走远了他才动,一脚离合起来走一段,然后空挡滑过去,左脚全程在地板上待着。后车爱滴滴就滴滴。他说反正堵着也是堵着,你紧贴着前车屁股,一脚油门一脚刹车一脚离合,累的是自己。
说到底,手动挡堵车累不累,跟换挡次数关系不大,跟左脚有没有“下班时间”关系很大。离合踏板不是休息踏板,可很多人把它当成了半个支撑点,脚搁在上面,重量压上去,半联动状态磨着离合片,人也累,车也费。真正的关键就一句话:不换挡的时候,左脚拿下来。堵车蠕行一挡怠速能走就走,走不了就空挡歇着。左脚歇够了,堵两个小时也没那么难受。
老张听完这些,说了一句:那我这六年白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