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通胀又抬头,华尔街先挨了一记闷棍,霍尔木兹海峡还传来沉船消息。一边是物价难降,一边是市场害怕加息,在我看来,特朗普眼前最麻烦的,是战事带来的账单,正在从加油站一路传到普通家庭和科技公司。
物价涨到3.7%,压力已经不只在油箱里
10月14日,美国劳工部公布9月物价数据:消费者价格指数同比上涨3.7%,高于8月的3.4%,也超过市场预期。到了这个时候,白宫再想把高物价解释成短期波动,说服力恐怕就没那么强了。
《华尔街日报》当天的报道把燃油列为主要推手。汽油、柴油、取暖油价格上涨,都在往家庭账单上加钱。但这份数据还有一个让人不安的地方:剔除食品和能源的核心物价表现,同样超过了市场预估。
这意味着,压力已经超出加油站。休闲服务等项目也在涨价,部分消费者仍有能力支付更高费用。就业和收入对消费形成支撑,而消费没有明显冷下来,企业提高售价就更容易找到买单的人。
我认为,这比单纯油价上涨更难处理。如果只是某种燃料短缺,增加供应还有机会缓解;可一旦涨价扩展到更多商品和服务,政府就很难靠一项能源协议,让所有行业的价格同时安静下来。
普通家庭感受到的也不是统计表上那零点几个百分点。开车通勤要花钱,冬季取暖要花钱,订阅服务、外出消费也得花钱。几张账单分别多一点,合在一起,就会挤掉原本准备存下来的那部分收入。
同一天,美国社会保障署宣布,2027年生活成本调整幅度为3.6%,从明年1月开始执行,退休人员每月社保待遇将相应增加,全年平均增加约900美元。这是2023年以来最高的年度调整幅度。
在我看来,社保上调当然能缓解一些压力,但它也提醒人们,涨价已经需要靠增加待遇来追赶。对靠固定收入生活的人而言,年初多拿到的钱,能不能覆盖之后的支出,仍要看物价接下来怎么走。
更棘手的是美联储。此前不少投资者押注,本月下旬的议息会议可能暂停加息;通胀超预期后,市场又开始重新估算加息次数。白宫希望成本赶紧降,货币政策却可能继续收紧,这两种期待碰到了一起。
海峡接连出事,降油价不能只靠喊话
为什么能源这头迟迟消停不下来?10月14日的报道提供了一个直观场景:过去24小时内,两艘阿联酋企业所属货船在霍尔木兹海峡附近沉没。此前,穿越这一水域的集装箱船和油轮也接连遭到袭击。
这里不能简单把沉船理解成少了两条船。对船东和货主而言,更大的问题是,下一趟运输还敢不敢走,保险要花多少钱,船员安全怎么保证。一处通道出事,整条运输安排都可能跟着调整。
我认为,能源市场最怕的就是这种反复。某一天原油运出去多了,市场刚松一口气,随后又有船只遇袭,供应预期便重新变得紧张。这样的环境下,宣布增加多少供应,未必抵得过一场新的袭击。
美军此前帮助更多海湾原油通过海峡外运,产油国也在寻找办法维持出口。但袭击目标扩大到非石油类货船,说明受到威胁的不只是油轮,普通商品的运输,同样可能被卷进战事造成的风险之中。
在我看来,这也是白宫难以迅速压住物价的原因。燃油价格里有生产成本,也有运输和安全成本。油源增加是一回事,能不能稳定运到需要的地方,又是另一回事,缺了哪一环都不行。
而且,运输费用上涨不会只停留在石油行业。企业进货贵了,安排交付更难了,能自己承担多少,最终又会转嫁多少,都要重新算账。战事离美国消费者很远,额外成本却可以跟着商品一路传过来。
我不认为加息能直接解决这部分难题。提高利率可以压低部分需求,却不能替货船排除危险,也不能让航道自动恢复稳定。如果安全风险继续存在,需求被压下去之后,供应端的问题仍可能留在那里。
所以,判断美国通胀接下来会怎样,除了看美联储说什么,还得看海湾运输是否真正改善。我更看重持续数周的稳定通航,因为企业敢安排生产和交货,才有条件减少为突发状况预留的额外成本。
科技股先跌,借钱扩张的公司更难受
通胀数据一出,10月14日美股三大指数全部收跌。纳斯达克指数下跌1.88%,标普500指数下跌1.11%,道琼斯指数下跌0.09%。同一天的市场表现说明,投资者对不同企业受到的影响,判断并不一样。
科技和人工智能相关企业承压尤其明显。路透社报道,甲骨文当天跌8.8%,CoreWeave跌15%,费城半导体指数跌4.3%。这些变化背后,既有加息担忧,也有市场对人工智能投资成本的重新审视。
我认为,这轮调整戳到了一个现实问题:人工智能需要大量投入,芯片、数据中心和电力都不便宜。业务前景再好,企业眼前也得付账。如果扩张越来越依赖借钱,融资环境一紧,压力就会明显增加。
对负债较多的公司来说,利率上升可能抬高未来再融资成本;对投资者来说,同样一笔未来收益,在更高利率下的吸引力也可能下降。于是,公司还没公布新的经营结果,股价就可能先作出反应。
但这一天也有一个反差:苹果逆势上涨,收盘市值首次突破5万亿美元。它提醒我们,科技股下跌并不代表所有科技企业遭遇同一种困境,市场会重新比较它们的盈利、资金状况和增长预期。
在我看来,市场开始更认真地问,企业投入这么多钱,什么时候能带来足够收入。这种追问有必要,技术值得发展,投资也需要回报。只把未来说得很大,却不解释当下怎么收支平衡,很难一直得到耐心。
我更担心的是,家庭和企业可能同时变得谨慎。家庭被生活成本挤压,就会减少其他开支;企业担心融资贵、订单不稳,也可能放慢招聘和投资。如果这种变化持续,控制涨价和维持增长之间的取舍,只会让政策制定者更加为难。
把这些放在一起看,美国面临的是几种压力相互叠加:能源供应不稳推高成本,消费仍有支撑让涨价持续,通胀又增加加息可能,最后把融资压力传到企业。任何一头没有缓解,都可能拖慢整体改善。
我认为,特朗普最该拿出的,是能让家庭支出和企业成本持续下降的办法。股市可以因为一句表态短暂反弹,日子却要靠每个月的收支来过。海峡不稳、通胀不退,白宫就很难只靠宣传把这笔账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