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改名这事儿,搁古代不算稀罕。有的人生下来叫狗蛋,当了皇帝得叫龙种,改个名儿图个吉利;有的人名字里带个生僻字,老百姓写个状纸都得犯讳,不改不行;还有的人纯粹是心里没底,指望改个名能把国运改回来——结果嘛,有的改出了千古一帝,有的改着改着就把自己改没了。
今天咱们就掰扯掰扯,古代那些给自己改名的皇帝,谁改得最成功,谁又最不靠谱。
先说最成功的。我投武则天和朱元璋各一票,刘邦和汉宣帝紧随其后。
武则天这名字,严格说是她自己造的。她原名叫武照,当了皇帝之后觉得“照”字不够气派,干脆自己造了个“曌”字——日月当空,光照万物。你品品这格局,太阳和月亮都挂她一个人头上,这哪是改名,这是给自己封神。《旧唐书·则天皇后本纪》里写得明白:“则天皇后武氏,讳曌。”一个字,把女皇帝的合法性、神圣性、唯一性全给焊死了。后世谁再想造字当名字,都没她这个效果。这属于改名界的降维打击。
朱元璋就更接地气了。他原名朱重八,他爹叫朱五四,他爷爷叫朱初一,祖上八辈子的名字都是数字编号——元朝那会儿老百姓没文化,上户口就用出生日期凑合。朱重八这名字,搁村里喊一嗓子能站起来仨。后来他参加红巾军,自己改名朱元璋。“璋”是一种玉制利器,“朱”谐音“诛”,合起来就是“诛元之璋”——老天爷派来灭元朝的利器。你看,从“重八”到“元璋”,从编号到天命,这改名的过程就是他本人从放牛娃到开国皇帝的奋斗史。名字改完,事业线直接封顶,这成功率没谁了。
刘邦也算一个。他原名刘季,“季”就是老幺的意思,搁现在就是“刘小四”。你想想,项羽叫项籍,字羽,听着就贵气;刘邦叫刘小四,听着像村口卖豆腐的。后来他改名刘邦,“邦”是国家的意思,刘小四摇身一变成了“刘建国”,格局瞬间从沛县扩大到天下。这改名跟他的人生轨迹严丝合缝,从亭长到天子,名字也跟着升了级。
汉宣帝刘询的改名理由最有人情味。他原名刘病已,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他爷爷戾太子刘据在巫蛊之祸里全家被杀,他刚出生就被扔进监狱,取名“病已”就是盼着病赶紧好、别再倒霉了。后来他当上皇帝,发现“病已”这俩字老百姓写状纸的时候天天得避讳,动不动就犯讳入罪。他大手一挥,改名刘询。你听听,从“病已”到“询”,一个是在泥里打滚的小可怜,一个是坐朝问政的天子。更难得的是,他改名的理由是为了让老百姓少犯讳,这事儿办得厚道。《汉书·宣帝纪》里说得清楚:“名曰病已。……后改名询。”这改名改出了帝王的气度,也改出了体恤民生的温度。
再说最不靠谱的。我提名唐肃宗李亨、北周宣帝宇文赟和唐昭宗李晔。
唐肃宗李亨这事儿,说白了就是改上瘾了。他原名李嗣升,后来改叫李浚,又改叫李玙,再改叫李绍,最后定成李亨——一个人改了四次名,比换手机号还勤快。你想想,他爹唐玄宗李隆基在位四十多年,李亨当了快二十年的太子,天天活在“我爹随时可能废了我”的恐惧里。改这么多次名,说白了就是心里没底,总觉得换个名字能换个运势。结果呢?安史之乱来了,他跑到灵武自己称帝,把他爹逼成了太上皇。名字改得再多,也改不了他这一辈子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底色。改四次名,江山还是从盛世掉进了乱世,这改名效率属实不高。
北周宣帝宇文赟更离谱。他原名宇文衍,后来改名宇文赟。这名字换得倒是挺快,但他当皇帝之后干的事更离谱——刚登基就册立了五个皇后,创了中国历史纪录。他爹宇文邕辛辛苦苦统一北方,把北周经营得铁桶一般,结果他上台就使劲折腾,22岁就把自己作死了。他儿子宇文阐即位才7岁,大权旁落给杨坚,北周直接改姓杨了。你说这改名改的,名字里的“赟”字拆开是“文武贝”,看着挺有文化,结果文不成武不就,江山还给改没了。《周书·宣帝纪》里对他的评价就俩字:“昏虐。”改名改了个寂寞。
唐昭宗李晔就更典型了。他原名李杰,后来改名李晔,又改叫李敏,最后又改回李晔——折腾一圈回来,唐朝该亡还是亡。他当皇帝的时候,宦官专权、藩镇割据,他就像个皮球被各路势力踢来踢去,最后被朱温派人杀了。你说改名的意义在哪?名字改得再响亮,手里的牌打不出去,照样白搭。他改名“晔”是光明灿烂的意思,结果他这辈子就没见过几天亮光。
还有个特别不靠谱的——北魏孝文帝拓跋宏。这人改名的动静最大,不光自己改,还让全族人都改。他把拓跋氏改成元氏,自己叫元宏,衣服换了、语言换了、姓氏也换了,整个鲜卑贵族被他按着头汉化。你说他改得成功不成功?从历史长河看,他这改革确实推动了民族融合,但代价是北魏内部矛盾激化,他死后没几十年北魏就分裂了。他这改名属于“雷声大雨点也大”,但雨下完了,房子也塌了。不过话说回来,他至少改出了个名垂青史,比唐肃宗那种改五次名啥也没改出来的强点。
所以你看,皇帝改名这事儿,关键不在于改不改,在于你改名的时候手里有没有真东西。武则天改个名,背后是几十年的权力经营;朱元璋改个名,背后是刀山火海里杀出来的底气。你要是像唐肃宗那样,改名的动机纯粹是心里发虚,那改一百次也是白搭。
说白了,名字就是个符号,真正决定命运的,是你叫这个名字的时候在干什么。武则天叫武照也好叫武曌也罢,她该当皇帝还是当皇帝;唐肃宗就算改叫李天命,安史之乱也不会饶了他。改名这事儿,锦上添花可以,雪中送炭——你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