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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近两年的资本市场里面,人形机器人算得上热度最高的赛道之一。
从产业论坛到券商研报,从短视频自媒体到普通散户的交流群,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人形机器人的未来想象空间。市场普遍的共识是,这是能够改变制造业生产模式,打开万亿级别市场的新兴赛道。
巨大的行业远景,自然吸引海量资本扎堆涌入。一级市场投资机构争相布局相关创业企业,期待押中下一个科技巨头,等到企业登陆资本市场之后,实现高额的投资回报。宇树科技,就是这一轮人形机器人浪潮当中极具代表性的一家企业。
曾经的宇树科技,身上贴满光环。消费级四足机器人产品出圈,拿到多轮大额融资,媒体不断报道企业的技术突破,市场对于它的IPO上市抱有极高的期待。大量投资者,无论是一级市场的投资机构,还是二级市场普通股民,都在盼着这家企业登陆A股,希望能够搭上人形机器人的风口分得一杯羹。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没有顺着资本幻想的剧本走。轰轰烈烈的上市进程,最后没有迎来敲钟的高光时刻,反而草草落幕。喧嚣过后,留给市场的,是值得所有人深思的现实样本。
很多人只看到IPO终止这个最终结果,却很少完整梳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也很少有人去思考,一场被资本极力吹捧的上市为什么会走到这样的结局。这不仅仅只是一家企业的上市失败案例,它折射出来的,是当下硬科技创业,一级市场投融资,A股IPO审核,以及题材炒作背后诸多深层次的问题。
本文我们就从企业发展,资本助推,IPO闯关过程,核心矛盾点,市场炒作乱象,行业共性问题多个维度,完整复盘宇树科技IPO事件,透过表面的喧嚣,挖掘狂欢退潮之后,藏在背后的真相与教训。
一、风口之上快速崛起,资本扎堆造就的明星创业公司
宇树科技的起家,是从四足机器人开始。在人形机器人概念还没有全面爆火的时候,四足机器狗就已经成为它的标志性产品。
和绝大多数还停留在实验室原型阶段的机器人企业不一样,宇树科技很早就推出面向市场的消费级机器狗产品。普通消费者可以直接买到量产机型,机器狗可以实现行走跳跃躲避障碍等一系列动作。产品有实物,有公开的演示视频,传播效果非常好。
对于大众投资者而言,看得见摸得着的硬件产品,远比实验室里面看不见的技术专利更具备冲击力。借助硬件产品的传播,企业快速打出知名度,在机器人赛道里面打响名号。
知名度打开之后,资本迅速闻风而至。
硬科技赛道的投资逻辑,很多机构看重赛道天花板优先于当下盈利情况。人形机器人、四足机器人,被定义为下一代机器人革命,行业远期市场空间被各类研报测算到万亿规模。只要企业能够站在这条赛道之上,即便现阶段没有办法实现稳定盈利,依旧可以拿到高额融资。
宇树科技接连完成多轮融资,数十家投资机构参与进场。有产业资本,有市场化私募机构,也有地方背景的投资平台。一轮又一轮融资,推高企业的估值。在一级市场,估值持续走高,企业的明星效应会形成正向循环。估值越高,越容易吸引新的机构继续参与,媒体报道热度进一步提升,企业的行业地位被不断抬高。
站在当时的时间节点,一切看起来都十分美好。
产品有曝光,技术有看点,赛道属于国家重点扶持的硬科技方向,背后站满一众投资机构。不管是企业管理层,还是已经入股的投资方,都把登陆A股资本市场当做最重要的目标。
对于创业公司来说,IPO上市意义重大。企业可以通过公开市场募集一大笔资金,用于研发扩张生产。而对于一级市场投资机构,IPO是最主要的退出路径。只有企业成功上市,机构手里持有的股权才有机会变现,兑现投资收益。大量机构真金白银投进去,迫切需要IPO来完成整个投资闭环。
于是,上市被提上日程。在市场的预期当中,一家机器人明星企业登陆科创板,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在上市消息传开之后,二级市场也开始提前预热。很多股民还没有等到企业上市,就已经开始挖掘A股市场里面和宇树科技存在业务关联,供应链合作的上市公司,提前布局博弈上市带来的题材行情。
资本的狂欢,在IPO申报阶段达到顶峰。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风口带来的美好想象里面,却选择性忽略企业背后客观存在的经营难题。
这里我们要厘清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能做出效果亮眼的演示样机,和企业具备可持续商业化赚钱能力,完全是两码事。演示视频里面机器人可以完成各类高难度动作,只代表技术原型层面取得突破,并不等于可以大规模商业化落地,形成稳定的营收和利润。这也是整个机器人行业普遍存在的一道鸿沟,而这道鸿沟,恰恰就是IPO审核绕不开的核心关卡。
二、IPO申报闯关,光鲜外壳之下暴露的现实矛盾
带着满身光环,宇树科技正式递交IPO申报材料,冲击科创板。
科创板设立的初衷,就是支持硬科技企业上市,允许尚未实现盈利的科创企业申报上市。很多人会产生一种理解,只要属于硬科技赛道,就算不赚钱,就能够轻松上市。但这是非常大的认知误区。允许未盈利企业上市,不等于没有门槛直接放行。不盈利可以,但是企业必须向监管讲清楚自身的商业化逻辑,业务的真实情况,研发的含金量,未来的生存发展路径。监管会对申报材料里面的每一项数据进行细致问询核查。
申报材料公开之后,原本藏在光环背后的经营细节全部摊开在市场面前。大众和机构可以通过招股书,看到光鲜宣传之下企业真实的经营底色。
首先摆在台面上的就是营收和盈利的困境。
企业的主要产品分为消费级四足机器人,还有面向B端行业客户的行业级机器人产品。消费级机器狗虽然有产品对外销售,但是消费市场的体量非常有限。机器狗产品售价不低,属于小众的科技玩具,大众消费市场需求很难大规模爆发。产品可以用来做品牌展示做技术演示,但是很难依靠消费级产品撑起一家硬科技企业庞大的营收盘子。
而行业级业务,也就是面向企业客户的商用机器人,依旧处在早期拓展阶段。行业客户对于机器人的稳定性成本,落地效果要求极高。想要大规模替换传统设备,需要漫长的验证周期。订单释放节奏慢,很难快速贡献大规模收入。
反映到财务报表上面,就是营收规模体量有限,同时企业持续大额亏损。机器人行业本身研发投入成本极高,核心零部件研发,人员薪酬,样机迭代,测试实验,每一项都要消耗巨额资金。营收规模跟不上成本扩张的速度,亏损就会持续扩大。
对于尚未盈利的科创企业,监管最关心的核心问题就是,企业烧钱研发的模式能不能持续。未来究竟依靠什么业务实现自我造血。如果一直依靠融资烧钱,一旦资本市场环境收紧,融资通道关闭,企业该如何生存。
招股书披露的数据,把这个尖锐的问题摆在所有人面前。
其次是业务模式和商业化能力的拷问。
资本市场不排斥亏损企业,但是排斥看不到商业化路径的企业。机构对外宣传的时候,反复强调技术先进性,各类机器人动作演示视频广为传播。但是技术先进不等于商业化能力强。
监管的问询当中,会反复追问核心技术对应的产业化落地情况。核心技术带来多少对应的业务收入,核心零部件自主化程度究竟如何,有多少收入来自于真正持续性商业订单,又有多少收入来自于样机,演示样机,小批量测试订单。
样机和批量售卖的商品,完全不是同一个概念。样机可以完成惊艳的演示效果,但是要做到大批量生产,稳定可靠,控制成本,是完全不同维度的难题。不少机器人企业,可以造出少数几台惊艳的样机,但是很难实现规模化的产品交付。
第三个矛盾,来自估值与基本面的错配。
经过多轮融资之后,企业一级市场估值已经被抬升到很高水平。高估值建立在人形机器人宏大的远期故事之上。
但估值的底层支撑,是企业未来的业绩兑现能力。当下企业营收体量不大,持续亏损,当下的经营数据,很难匹配已经炒高的一级市场估值。
这里就出现了一个两难局面。如果成功IPO上市,一级市场已经拿到高估值筹码的机构,希望二级市场能够承接这个估值水平。可二级市场投资者,会参考企业真实经营数据做定价。
一级市场吹起来的估值泡沫,到了二级市场,就会面临业绩的检验。一旦上市之后业绩不及预期,股价就会承受巨大的回调压力。这不仅是企业自身的难题,也是所有参与投资的机构需要面对的风险。
除了财务和商业化,还有研发的真实性,核心技术来源,专利质量,客户真实性,关联交易,存货,现金流,这些都是科创板IPO审核重点关注的内容。多轮的问询回复,企业需要把每一个疑点解释清楚。
当招股书和问询回复对外公开,原本被资本狂欢掩盖的矛盾全部暴露。市场开始出现不一样的声音。一部分投资者开始冷静下来,重新审视这家明星企业,不再一味沉醉于赛道故事。
三、盛宴落幕,IPO终止,喧嚣之后的一地鸡毛
经过多轮监管问询,市场也在持续关注事件走向,最后的结果是宇树科技撤回IPO申请,上市进程宣告终止。
消息出来之后,市场舆论瞬间炸开锅。不同立场的人,给出截然不同的解读。
部分看好赛道的观点认为,撤回申报只是时机问题,只是暂时的休整,企业调整完成之后,未来还会再度冲击IPO。
还有一部分观点更加尖锐,认为这次终止,本质就是企业的商业化逻辑没有跑通,很难满足上市的实质要求,资本编织的故事遭遇到现实的碰壁。
我们要客观看待IPO终止这件事。撤回IPO不等于企业技术完全一无是处,也不等于企业马上就要经营倒闭。宇树科技依旧拥有自己的机器人技术积累,硬件产品也有对应的客户群体。但是IPO闯关失败,代表以企业现阶段的综合条件,暂时达不到登陆公开资本市场的要求。
IPO终止之后,连锁的现实问题接踵而至。
第一,一级市场投资机构的退出路径受阻。
之前大量机构押注,很大程度就是押注IPO退出这条通道。上市大门暂时关闭,意味着机构手里的股权很难快速变现。一级市场股权流动性本身就极差,没有IPO,股权转让难度会成倍增加。机构的投资周期被迫拉长,投资回报的不确定性大幅提升。部分基金本身存在存续期约束,时间压力会变得非常现实。
第二,企业自身的融资环境会发生变化。
能够申报IPO,本身就是企业实力的背书。IPO失败,会向整个投资行业传递信号。后续再想要开展新一轮股权融资,投资人会变得更加谨慎。之前风口火热的时候,机构愿意为远期故事支付高估值。经历IPO折戟之后,投资方会更加看重当下的经营指标,不会轻易为概念买单。企业想要再拿到高估值大额融资,难度会明显加大。企业持续亏损,需要资金输血,融资端压力会实实在在传导到公司经营层面。
第三,市场热度快速退潮,题材炒作逻辑发生改变。
在IPO申报阶段,A股二级市场不少资金炒作相关供应链题材。市场博弈的就是IPO顺利上市带来的热度红利。当IPO终止,这一层炒作逻辑直接消失,对应的题材板块情绪快速降温。很多跟风进场博弈题材的普通股民,没有等到预想当中的行情,最后只能承受行情退潮带来的亏损。
第四,舆论层面的反转。
IPO申报阶段,铺天盖地都是企业的技术神话和赛道故事。终止之后,大量质疑的声音集中涌现。从技术实力,商业化能力,再到估值合理性,方方面面都会被市场重新审视。舆论从一边倒吹捧,转向两极分化。
这就是所谓的一地鸡毛。不是说企业彻底消亡,而是之前资本编织的美好预期被现实打破。不论是机构,二级市场题材交易者,还是企业本身,都要接受预期落空带来的结果。
但我们不能简单把整件事当成一个单纯的企业失败案例。这件事最大的价值,是给整个硬科技投资市场,留下一份极具参考意义的反思样本。
四、深度复盘,事件背后暴露行业四大共性顽疾
宇树科技IPO闹剧,并不是孤立的个案。在硬科技赛道,有大量类似的创业公司。风口到来,资本疯狂涌入,估值快速拔高,冲击资本市场,最后被现实打回原形。透过这起事件,我们可以看到国内硬科技创投圈长期存在的几大顽疾。
顽疾一,重故事轻落地,赛道概念优先于商业化验证
现在很多硬科技投资,会陷入一种叙事模式。先锁定一个想象空间巨大的黄金赛道,赛道远期市场空间可以写几千亿上万亿。只要企业站在赛道里面,就可以享受估值溢价。
很多机构投资的时候,把绝大部分注意力放在赛道的宏大叙事上,对于企业当下商业化落地的真实情况,反而放低标准。
机器人赛道就是典型,人形机器人未来市场空间足够大,这个逻辑本身没有错误。但是远期的万亿市场,不等于当下这家企业就可以分享到红利。从技术原型,样机演示,到量产落地,赚取真金白银,中间隔着一道巨大的鸿沟。
不少创业企业,把大量资源投入到做惊艳的演示效果,用来拿融资做宣传。真正面向客户打磨量产产品,拓展商业订单的环节,反而做得不够扎实。资本愿意为故事买单,却很少严苛拷问企业什么时候能够实现自我造血。
等到走到IPO这一关,监管不会为远期赛道故事放行,必须拿真实的经营数据说话,矛盾瞬间就会爆发出来。概念可以吹得天花乱坠,财报数据不会说谎。
顽疾二,一级市场估值泡沫化,估值和基本面严重脱钩
风口行业最容易催生估值泡沫。
当一个赛道热度起来之后,大量资金争抢为数不多的优质创业项目。钱比好项目多,机构之间互相竞价,一轮一轮融资,不断推高企业估值。
这个阶段的估值,不是依靠企业当下营收利润来计算,而是博弈未来几十年的行业想象。估值上涨,并不代表企业经营实力同步同比例提升。
高估值会带来很强的惯性。企业拿到高估值融资之后,成本也会水涨船高,研发人员规模扩张,各项开支加大,亏损进一步扩大。
当企业想要登陆二级市场的时候,矛盾就出现。一级市场已经炒出来的高估值,需要二级市场的投资者来承接。但二级市场投资者的定价逻辑会更加现实。如果企业基本面撑不起估值,上市之后就会面临破发下跌的压力。
于是就形成尴尬局面,一级市场按照未来讲故事给高估值,IPO审核要面对当下现实业绩,两者很难兼容。很多硬科技企业IPO遇阻,根源都来自这里。
顽疾三,混淆样机与商业化产品,演示效果等同于产业实力
机器人行业,尤其容易踩进这个认知陷阱。
网上传播的机器人视频,动作灵活流畅,完成各种高难度操作,视觉冲击力极强。普通投资者,甚至部分投资机构,看完演示,就默认企业已经具备强大的产业化能力。
但样机和量产商品完全属于两个维度。
制作几台演示样机,可以不计成本,不计良品率,专门调试最优的效果用来拍摄视频。可是商业化批量销售的产品,要控制成本,保障长时间运行的稳定性,要处理大规模生产带来的良品率问题,还要搭建售后体系。很多实验室技术,很难直接复制到量产产品之上。
演示视频可以用来证明技术具备可行性,但是绝对不能直接等同于企业已经拥有成熟的商业化能力。
不少机构在投前尽调阶段,过度看重演示效果,对于量产能力,客户真实订单,商业化数据挖掘不够深入。等到IPO阶段监管穿透式问询,样机占比,测试订单占比全部被扒出来,问题才彻底暴露。这也是整个机器人行业普遍存在的认知误区。
顽疾四,题材炒作横行,二级市场跟风炒作一级市场概念
每当一级市场出现明星企业,还没有上市,二级市场就会掀起题材炒作浪潮。
普通股民没有办法参与一级市场股权投资,就会寻找A股上市公司当中的供应链合作标的,炒作IPO预期。
炒作的逻辑就是,一旦明星企业成功上市,赛道热度爆发,上游供应链企业就会吃到红利。
这种炒作绝大多数属于预期博弈。很多上市公司和拟IPO企业之间,只有少量小批量供货,甚至只是框架合作协议,没有大规模实质性订单。股价却提前按照宏大的想象空间进行拉升。
一旦拟IPO企业上市失败,整个炒作逻辑瞬间崩塌,题材行情快速退潮。高位跟风进场的散户,就会承担亏损。
宇树科技IPO终止之后,部分A股相关题材标的的震荡,就是非常鲜活的案例。很多散户连企业基本业务情况都没有搞懂,仅仅听到风口概念就冲进去,最后成为资本故事的接盘方。
五、对不同参与者的启示,机构创业者以及普通投资者的教训
这场风波,对于市场里面不同的参与主体,都有着值得吸取的经验教训。
对于硬科技创业企业
技术研发固然重要,但是不能只沉迷技术本身。商业化生存,是一家企业生存的根基。
硬科技企业研发周期长,烧钱是客观现实,依赖资本融资也是行业常态。但是企业管理层一定要清醒,融资只是手段,不是最终目的。不能把拿到融资,冲击IPO当成唯一的奋斗目标。
资本市场的风口永远在轮动,今天火热的赛道,几年之后资本态度可能就会发生巨大转变。如果企业自身没有打磨出可持续的商业模式,完全依靠外部输血,那么企业命运就会牢牢绑定在资本市场情绪之上。风口在,企业就高歌猛进。风口退去,就会立刻陷入生存危机。
IPO不是企业发展的终点,只是发展过程当中的一个节点。即便成功上市,也依旧要面对二级市场业绩的持续考核。没有扎实的商业化底盘,就算敲钟上市,未来同样会面临巨大压力。
对于一级市场投资机构
投资硬科技赛道,不要陷入赛道崇拜。
承认赛道长期前景的同时,必须回归企业基本面做严苛尽调。不能单纯依靠演示视频行业故事,就给出很高的估值。要分清哪些是实验室技术,哪些是已经落地的商业订单。要客观评估企业距离规模化盈利还有多远的距离。
机构也要理性看待IPO退出路径。IPO不是理所当然的选项。注册制时代,上市不等于绿色通道,审核会更加看重企业的实质经营质量。押注创业企业,就要做好IPO不成功的心理准备。不能把所有赌注全部押在上市这一条出路上面。
当整个行业都陷入狂热的时候,机构更需要保持理性克制,而不是跟着市场情绪一起哄抬估值,制造泡沫。
对于我们普通二级市场投资者
这一点,也是整篇文章最想传递给普通散户的内容。
第一,理性看待硬科技赛道的宏大故事。万亿赛道的宣传到处都是,但是万亿市场,不代表这家企业就一定能够分一杯羹。远期的行业前景,不等于短期股价上涨的保障。故事再好听,也要结合财报数据去验证。不要被短视频自媒体渲染的风口叙事裹挟。
第二,区分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一级市场明星企业还没有上市,不要盲目的去炒作A股所谓的供应链概念股。很多合作只是框架协议,小批量试样,距离大规模业绩兑现相差十万八千里。博弈IPO预期,本质属于高风险题材炒作,不确定性极高。IPO进程随时可能出现变数,一旦上市终止,炒作逻辑直接破灭,高位进场很容易被套。
第三,区分技术原型和商业化落地。尤其是机器人人工智能这类科技行业。网上的演示视频只能作为参考,千万不要把演示效果等同于企业的赚钱能力。看一家企业,重点看营收结构,订单质量,现金流,而不是只看炫酷的宣传素材。
第四,注册制之下,会有大量尚未盈利的硬科技企业登陆资本市场。以后我们会不断看到类似的案例。有企业IPO闯关成功,也会有企业主动撤回申报。对于普通投资者,未盈利的科创企业投资风险非常高。企业还没有跑通盈利模式,未来经营变数巨大。不要仅仅因为赛道热门就盲目参与,一定要控制仓位,认清背后潜藏的风险。
第五,不要神话明星创业企业。媒体光环,大额融资,不代表企业就不会遇到挫折。资本可以助推企业短期快速扩张,但是没有办法帮企业跳过商业化的重重考验。光环褪去之后,最终依旧要回归经营本质。
六、理性看待事件本身,不否定赛道,只警惕泡沫
写到这里,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观点需要厘清。复盘宇树科技IPO终止事件,不是为了全盘否定人形机器人四足机器人这条赛道。
从长期产业角度看,机器人替代人力,是制造业发展的大方向。国内也确实有大量企业,科研机构,持续深耕机器人技术。整个赛道的长期价值,不需要因为单起IPO事件就完全推翻。
技术的迭代本身就是曲折前进的过程,行业处在发展早期,企业遇到挫折,属于产业发展当中很正常的现象。
我们反思的核心,不是否定技术和赛道,而是反思资本泡沫,概念炒作,重故事轻业绩的市场风气。
赛道前景广阔,并不代表身处赛道的每一家企业都会成功。行业远期空间巨大,不等于当下就可以无视经营现实给企业极高的估值。技术取得突破,和商业化大规模赚钱,中间还有漫长艰难的路要走。
资本市场最容易出现的两种极端,一种是风口来临,所有人集体狂热,把企业捧上神坛,无视所有潜在风险。另一种是一旦遇到挫折,就全盘否定,把企业和赛道一棍子打死。
更加客观的态度,就是跳出情绪两极化。承认机器人赛道的未来可能性,同时客观看待当下行业所处的发展阶段,正视创业企业真实存在的短板和风险。
IPO的失败,也并不代表这家企业就此画上句号。如果后续企业打磨产品,拓展商业订单,改善经营基本面,未来依旧存在重新冲击资本市场的机会。只是经历这一轮喧嚣,无论企业还是投资者,都要更加理性务实。
资本狂欢与一地鸡毛,这几乎是新兴科技赛道反复上演的剧本。
资本带着热钱涌入,追捧明星创业项目,用宏大的产业故事推高估值,所有人都期待IPO盛宴。当走到资本市场审核这一关,理想化的叙事遭遇到真实经营数据的检验,狂欢落幕,矛盾暴露,最后留下一地需要各方消化的现实问题。
宇树科技IPO的闹剧,就是这样一份难得的市场样本。它让我们看见一级市场融资的狂欢,看见样机演示与商业化落地之间巨大鸿沟,看见估值泡沫和企业基本面之间的冲突,也看见题材炒作带给二级市场普通投资者的风险。
对于创业企业,资本故事只能锦上添花,企业长久生存的根基永远是商业化能力。
对于投资机构,赛道光环不能掩盖尽调的缺位,IPO不是必然的退出保险箱。
对于普通投资者,要学会区分概念和现实,不要被市场的狂欢情绪带着走。再美好的行业远景,也要落实到实实在在的经营数据之上。
注册制全面推行之后,会有更多硬科技创业企业走向IPO。类似的故事还会不断上演。学会读懂这类案例背后的教训,建立理性客观的分析框架,才能在鱼龙混杂的科创浪潮当中保护好自己的本金。
热闹的狂欢总是让人热血沸腾,但资本市场最终的裁判,永远是现实的业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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